于炙火中保持冷静,于寒霜中保持热忱。
高三忙

[MHA/胜出] 嘘をつく星

撒谎的星星

之前合志的稿w应该可以放出了,就来混个更(喂)

    *

   

    “医生,我有点头痛。”爆豪胜己单手扶着额头,拇指与中指在太阳穴打转,试图驱散那纠缠许久的痛楚。“这个位置,”他指着右边太阳穴偏上的位置,“就是这里。”

    “严重吗?”

    “不算严重,有点钝痛,但不是很频繁。”

   

    医生的手指在实木桌上敲了敲,压在他之间下的,是标明了“爆豪胜己”的报告书。“但是……无论是哪种检查,都检查不出原因。”医生沉稳的目光望进爆豪的眼里,让他有一瞬的呆楞,“不是肿瘤,血管和神经也没有问题……换句话说,您非常健康。请问,您最近的休息情况如何?”

   

   

    爆豪已经跑了三家医院了。

    他在每一个医院都获得了同样的回答:您的身体非常健康,头痛可能是您睡眠不足引起的。可是爆豪的生活朝九晚五,下班后并无酒精香水相关的应酬——他至多在看看无聊的电视新闻的广告间隔时,到公寓旁的自动贩卖机那儿买瓶汽水——在晚上九点时,一定准时睡觉,次日七点准时起床。这样规律的生活哪里来的睡眠不足可言。

    所以爆豪只是讥讽地笑笑,骂上一声“庸医”,扯过报告书离开医院。他摁着太阳穴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又开始头痛了。

   

   

    搭上回家的公车也并不能让他感到好受些。公交车站意外的多人,多半是像麻雀一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的中学生——今日也是属于他们的快乐的周末——爆豪忍不住,脚下往旁边走开几步,避开那些讲个不停的学生们。在学生后还有面相凶恶的中年男人,抽烟的大爷……地铁站离这里太远,比起花上一段时间穿过热闹街区,爆豪更愿意选择医院门口拐弯就能到的公车站。

    当然,代价就是他得忍耐这意料外的噪音。

    爆豪跟着还在聊天、甚至变本加厉地手舞足蹈演绎起来的学生上了公车。好在公车刚刚好坐满,他独享着最后一排的双人座,那个大爷也终于摁灭了自己的烟头,这些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只是学生们还在讨论,甚至于那争论一般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在机械女声提醒后,爆豪像是逃一般地下了公车;再待下去,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在经过的某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不在乎这是哪个站他具体在什么地方,爆豪狠狠地撞上椅背,将脑袋搁在椅背上;他无力地垂下眼,希望暂时的小憩能给他带来片刻的舒适……

   

    ——他走在狭窄的小巷里,同行的似乎还有谁……是个有些吵闹的人,他向那同行的人望去,反而越过那蓬松的卷毛,看到头顶成片的星群……并不明亮的小星铺成斑点的天幕,耀眼的星在其中,夺去了人所有的视线。

    “啊啊,好想摸一次星星试试看啊。”那个柔软的人轻轻地说,“星星是不会撒谎的吧?”

   

   

    爆豪睁开眼,首先见到的不是抱着泰迪跑来跑去的小孩与川流的人群,而是白体恤与黑外套,还有剪得平整的圆圆的指甲。爆豪感到自己的鼻梁处一阵瘙痒。这手见他已苏醒过来,便慌忙地往后缩;手的主人正手忙脚乱地摆好姿势,在尽可能地把腰板挺直了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胜,真巧啊在这里遇到。”

    揉着脑袋,刚才那阵疼痛缓解不少,或许是因为在公园长椅上的稍作休息了,让大脑得以喘息。爆豪向上望去,他那绿色卷发的——伴随着他从幼稚园到高中毕业——幼驯染绿谷出久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注意到爆豪投来的视线,他抖了抖肩膀,又变成一脸紧张的模样。

    “我……我刚才是见到小胜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想给你揉揉……我,我没恶意的,真的!”绿谷焦急地解释着他方才将手伸到爆豪眼前这一行为,但无论怎么说都觉得不足以令人信服,他就差把手脚也一并用上了。

    没有理会绿谷的解释,爆豪以一句“吵死了”封上了他的嘴巴。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将这片公园打量了遍,确认了自己目前的位置。离家里不是很远,步行回去就行。爆豪朝家的方向迈出脚,在走出约五十米左右后,才后知后觉:绿谷一路跟着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爆豪不耐烦地开口,想赶走这只跟屁虫。绿谷听到他的问话愣了愣,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望着他,顿了会才说:“我的家也在这个方向啊。”

    爆豪努力地想了想,但无论他怎么在脑中的记录里翻找,就是没有任何与绿谷的家相关信息。看到他沉默思考的样子,绿谷苦笑了下:“新搬过来的啦,毕竟工作是在这边嘛。小胜还没来过我家吧,要不要哪天有空……”

    他的话未完待续,但爆豪丝毫不在意后事如何,双手插兜扭头就走。绿谷将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捏着衣角继续走。但与原来跟在爆豪身后不同,这次他与爆豪隔着了十米的距离。

   

    在接近家的时候,他往身后微微瞄去,绿谷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在刚才,或者是更早的路口拐弯了吧。爆豪走进阴暗的楼梯间——迫于经济能力,他租的房子是较老的公寓——摸索着打开自家的门。连灯都不开,爆豪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爆豪狠狠地摁着太阳穴,或许这种可以人为控制的疼痛盖过那脑筋钝痛的感觉,能让他感到紧绷的精神有一瞬的舒缓。爆豪低吼着捶了一下沙发,眼神胡乱地在室内乱飘,最后停在了桌面上的广告单。是之前被人塞进门缝的广告单:中医针灸。

    或许明天可以去试一试了。爆豪将广告单丢开,纸片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地上。他翻身面朝沙发靠背,仔细数着他这个年假还剩多少时间。二十一号,二十二号……他在这样重复的数数中,带着头痛进入浅眠。

   

    *

   

    “喂废久,你的愿望是什么,敢不敢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以爆豪带头的一帮小孩子哈哈大笑着,被他们赶到墙角包围着的绿谷纠着手指,膝盖互相摩擦着,试图驱走那让心脏极速跳动、脸面发热的紧张感。他的视线在地上滑来滑去,想要避开那些尖锐的带刺的视线,但偶尔还是会被捕捉到,那里面的嘲讽让他的眼泪又重了几分。

    “喂,我在问你啊,你的愿望是什么?”爆豪走近一步,用手指狠狠地戳着绿谷的肩膀。绿谷趔趄几步靠在墙角,起初他瘪着嘴不肯开口,后来终于妥协了般地小小声地说:“想……想要星星。”

    “敢不敢大声一点!”

    “我想要,想要星星!”绿谷大声地喊出来,于是孩子们笑得更欢了。“都多少岁了,该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因为……因为星星是不会骗人的啊!”绿谷抬起头,在看到爆豪眼里自上而下的嘲讽时,心脏被撕扯着裂成碎片的痛感让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爆豪在天蕴着微光时醒来了。他揉着额头坐起身,他昨夜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现在浑身酸痛。他望向窗外,未拉上窗帘的窗户透过黎明时昏黄的光,天际是橙色混染的粉红。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爆豪想起了他昨晚的梦——他梦到了十二岁时候的事情,那是他带着跟班,对名为绿谷出久的这个人的欺辱历史的终结。早就过去十年有余了,他不知为何又梦见了这段历史——

    梦里绿谷低垂着头。当爆豪笑够了刚想说些什么,他看到豆大的泪水从绿谷的眼窝流出、滑过鼻子脸颊,有些从鼻尖低落有些从下巴。砸在地上的声音越过那些刺耳的笑声,直接送到了爆豪的耳中。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那句已经推上舌尖的“怎么可能摘到星星啊傻子”被他硬生生吞回肚里,爆豪看着绿谷哭得稀里糊涂,竟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他散了那些一起玩的孩子,对绿谷也不在像从前那般欺凌得厉害。到了高中,爆豪对于绿谷采取的已经近似于冷暴力。

    以为早已忘记的历史,再出现在梦里时却异常清晰。这些内容在绿谷的记忆里,是不是还保留着新鲜的色彩,像昨日才刚刚发生?

   

   

   

    中医馆的医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爆豪坐在他面前,而自他描述病情以来,这医生只是观察着他的面色。把完脉后,中医向他解释这是阳明头痛,领着他到后面的房间里躺下。在看到展开的布袋子里排列整齐的银针,爆豪咽下口水。

   

    ——当第一针刺入皮肤时,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线突然有了导电体,他脑中的记忆枢纽开始自动播放老电影。第一帧是绿谷出久穿着他们高中时的校服,纠着皱巴巴的衣领,立在他面前。

   

    “喂。”爆豪实在看不下那个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的表情。不过他知道,绿谷要说的一定是“对不起”之类的话。想起之前对他的粗暴言行,爆豪叹口气——小学到初中的他也实在是过分——不过他现在自责是有些,道歉的话他可是说不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绿谷似乎是因他的问话而愣住了。他看了看爆豪,最后又低下了头。在爆豪以为他就要这样支支吾吾地直到自己失去耐心走掉时,微弱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放学……一、一起回家吧?”绿谷纠着手指问。

    “哈?!”

    “放学一起回家吧!”绿谷似乎是以为爆豪听不见,又加大声贝说了一次。似曾相识的画面让爆豪有些恍惚。爆豪原以为的道歉没有来到,反而收到了邀请。绿谷是想在回家路上向他说什么,还是想从此开始改善他们的关系?

    “算了吧。”最后爆豪拒绝了他。他见绿谷在这句话后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绿谷变成了向他告白的女孩子。

    即使拒绝了,但爆豪还是在教室里刻意留了下,在放学路上保持着绿谷前方十米的距离,只为了等着看绿谷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在分离的路口来临时,他们还是沉默无语。会不会是绿谷以为被我拒绝了就不能说了呢?爆豪想到,但是在走过那分叉路时,他背后的绿谷拐进岔路,像灵体粉碎般地消失在墙角后。当他再回头时,才发觉绿谷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爆豪从回忆中惊醒。他记得自己最近也见过,这般仿佛拐弯后再追上去,那人却消失在巷道里的这种场景。是了,是昨天他走在绿谷的前边;那时也是如此,绿谷就这样拐进小巷中,像下一秒便消失。

   

   

    ——一阵刺痛,第二针扎入。爆豪仿佛能听见他大脑里电流的噼啪声,而下一个画面立刻霸占了他眼前的黑暗。

   

    绿谷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头顶是万丈苍穹亿兆星明。已经是深夜了,但他还没有回家。爆豪在草坡的顶上停下脚步,他方才近乎跑遍了半个区,此刻正气喘吁吁。他跺着脚走到绿谷身旁,重重地躺在草坪上。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做什么?你妈妈很担心你甚至去每一个认识的人家里问过了!”爆豪咒骂着。而绿谷只是小声地说着“对不起”。他偏过头去,在河岸的微风中绿谷额角翘起的软毛轻轻晃动,他那深山中被桦树包围的湖般的眼睛里是白色的小光点,有浅有深,忽明忽暗。爆豪看得入迷。忽南风骤起,那明镜般的湖面动荡不已;风愈演愈烈,像是被端起,要倾泻而下——“小胜?”爆豪听见那人呼唤自己的昵称,眨眨眼从想象中回神,才发现那倾泻的湖面,是因绿谷转动脑袋,那绿色大眼正直望着他。

    “小胜,听说人死后会化作流星掉下,是吗?”

    “嗯。”

    “这样啊。”绿谷的视线又转回天上,他的大眼里又盛满了光点,那光点晃动不已,像那明镜要化为水银,包裹着星星点点流出。“那流星能表达死者的情感就好了呢!”

   

   

    那一天没有流星。

    爆豪望着天空直到眼酸,没看到流星。他的黑西装绷得他难受,公公整整的领带勒得他无法呼吸,压抑的气氛让他待不下去。最后他从那一片半人高的大理石柱中快步离开,在踏出那片低沉的地方的第一刻,酸涩的眼睛流出一滴泪水。

    过度用眼真让人难受。爆豪抹去眼泪,却流得更多。

   

   

    *

   

    “谢谢。”

    爆豪刚准备踏出中医馆,却被为他做针灸的医生叫住了。

    “被迷路了的灵占据了一块地方的话,排斥的身体也会开始疼痛哦。”医生指了指太阳穴。爆豪望着他沉默了一会,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在橙黄色的天空下,背对着缓慢下坠的赤红圆盘,向逐渐变深的楼林中走去。他感觉到虚脱、燥热,他的心脏像不安满溢般四处乱跳,像是接近真实的紧张。他来到那幼年到过无数次的河边,在那草坡上躺下。

    爆豪的眼前除了风吹起的碎草屑,是逐渐由橙变紫,而后透出深蓝的天空。当他因眼睛的酸涩而眨眨眼,才注意到星点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天空。爆豪望着那稀疏散乱的光屑,注意力却全放在了他身旁传来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叹气声。

    “小胜,你看,那颗正在移动的星星,就是金星哦。”绿谷放轻了的声音传来,然后爆豪的视野中除了黑底白点,又多了一只指向某处的手。顺着那方向望去,爆豪看见了一颗比其他都明亮许多、缓慢挪动的星。

    爆豪望了一会,抬手捉住那只还在四处指着的手,拉着他转过身,于是二人四目相对。对上那双透辉石般的眼睛,爆豪觉得他一直以来肆虐着的不安被平息了。相对的,他压在心底多年的哀被揭开,在他的心底肆虐。爆豪原本想纠着绿谷好好教训一通他这头痛的罪魁祸首,但在望到那双绿眼睛时,什么计划都没了。

    “你为什么还留下这么一部分?”爆豪问。绿谷眨眨眼,大眼里清澈如水,只有星在晃动。“你是有什么执念么?”

    “唔唔……”绿谷支支吾吾地应着,“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到的话,不忍心就那样离开啊!”

    “我一直都……都想向小胜你好好说明白的,我那些心情什么的……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我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隔开那么一面墙?”绿谷的声音开始哽咽,“是有这么说的吧?流星会替离开的人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然流星,是为什么才存在的呢?”

    “但是那天没有流星。”绿谷用低沉的声音说出。

    “星星……是撒谎了吧?所以我才想,在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前,向你好好表白心意的。”

    绿谷睁大的眼里水光晃动,爱哭鬼的本性让他的情绪在这一刻暴动,被转换为眼泪从身体排出。爆豪忍不住想去拭干那些泪水。“废久,我……”爆豪想说点什么,却被抬起的手挡住。

    “小胜,接下来的话请你认真地听。”绿谷挣开他的手坐起身来,而爆豪也不得不跟着抬起上身——“我喜欢你,爆豪胜己。”

   

   

    在那一刻,在那夜空中无法忽视的亮星之下,有一道白痕划过。爆豪望着那星即使早已融化在炙热空气中,却又不忍马上消失而留下的星轨,他的眼眶模糊了。冰凉的感觉在脸颊出现了一下便又消失,爆豪转回头,只看到了绿谷留下的满足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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