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炙火中保持冷静,于寒霜中保持热忱。
高三忙

[MHA/胜出]【接文】 十七为约 01

    十七为约

    

    *

    

    “呐,小胜,我说……”

    面前的绿发青年有些拘谨,他面露难色,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捏紧了衣角,在邀约后到现在为止第十四次吞口水后,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其实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他呼之欲出的某句话又被无形的屏障挡着了——在卡了三秒后才继续说:“其实我……活不过十七岁了。”

    

    ——在爆豪胜己猛地坐起上身,在午夜黑暗的房间里冒着冷汗大声地喘息时,他的眼前还停留着绿谷出久透辉石一般浸着灰色的光的眼。

    扶着脑袋,爆豪试图安抚他那乱了节拍的心跳。可是心脏像发疯的鹿,只是四处乱蹿,让他胸腔作响如同打雷。他懊恼地搓着脑袋,试图找回他对待绿谷的事情时那一贯的傲慢。只是本尊没在眼前,他也无法做到。

    揉了揉脸,爆豪又躺回床上去。与以往沾床即睡不同。这次爆豪无论是数绵羊还是放空脑袋,都没办法即刻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眼前都是与绿谷有关的画面,一帧一帧——是他平日里低垂着眼温顺的模样,看着他将笔记本炸了时的震惊恐惧与愤怒;是他咬紧牙关奋不顾身的模样,即使手臂已经使不上劲,也要朝敌联合的人挥出拳头;是他在樱花纷扰,粉色的梦境里欲言又止,在爆豪以为将得到桃红的心意时带来一个噩耗。爆豪无法让这放送停下。

    辗转反侧,无数次将被子枕头踢下床,又不得不捡起来;在后半夜,他终于怀着那极不安、连跳动都在颤抖的心脏入睡了。

    

    

    *

    

    

    接连灌下两杯咖啡,爆豪才敢离开自动贩卖机。他往学校走去,咖啡因尚未发作,睡眠不足让脑袋像浆糊一般胶着,他正于脑袋混沌中朝着学校走去。昨夜前半夜的梦让他烦躁了一晚上。

    明明只是个虚假的不切实际的梦,却让他胆战心惊后怕不已。他拒绝探讨这背后呼之欲出的缘由,只是把它丢在脑子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学。

    

    他穿过人群,在十字路口前等候,在绿灯亮起时如同机器人般整齐划一地迈开脚步。在他的右侧街道有骚动传来,爆豪不用猜,都知道这是遇上职业英雄追捕怪人了。

    懒散地收回视线,爆豪本想离开——职业英雄战斗现场只会吸引像废久那样的窝囊——但当他的视线滑过那个黄色的大书包时,他宛如被磁石吸引,再也抬不起另一只脚。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吸引像废久那样的窝囊。

    在距离远了的地方站着,爆豪只是双手插兜靠着路灯,往热闹的地方看去。人太多遮挡得太厚实,好在他更关注的是试图挤进人墙中的绿谷。那绿藻头在人潮中一会上一会下看不真切,最后连带着他身上雄英的校服也消失在视线里。爆豪只是在原位等着,看不久后人群欢呼着,然后像沙子那样散尽,最后那个绿藻头急急忙忙地避开路人,往去雄英的路上跑走了。他离开了靠着的柱子,转身朝绿谷的方向走去。

    

    绿谷在前面慢慢地走,爆豪就用同样的速度跟在他身后。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对讨厌的人做出这种stk一般的行为——只是情不自禁。“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能用来解释一切自己不想去深究原因的问题。

    爆豪看着那黄色的书包一晃一晃,挂着的欧鲁麦特限量玩偶挂件在他的身侧摆动。在夏末有些刺眼的阳光下,绿谷望着远处巷口的侧脸鎏上了金边;红红的眼角有点发肿;电气石般的绿眼睛如同熔炉,阴暗的、明亮的,活泼的、压抑的……各种情绪在里面溶解。那里面的温度太高,灼伤了爆豪望进去的视线——他别开脑袋。再转回去时,绿谷已不在那儿了。

    

    

    *

    

    拉开门,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已坐在座位上开始记单词的绿谷。他将脑袋埋在书里,爆豪只看得见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在绿谷背后的位置坐下,拉开椅子时地板尖锐的叫声没能引起绿谷的注意。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还未来满人,爆豪便靠在椅子上打量面前人。

    ……他粗糙难看的手紧抓着笔,并没听见笔纸摩擦的沙沙的响声;或许他正为什么难题而困扰,正停笔冥思苦想。爆豪并未多想,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绿谷突然地丢下笔,将脑袋埋在手臂环成的保护圈里;还未等多久,爆豪便看到他一抽一抽的肩膀,伴随着的还有努力压抑着的抽泣声。

    

    哭了?

    哭了。

    第一瞬间里,爆豪稍微有点被吓到了。绿谷毫无疑问是哭了。但他很快将这抛在脑后,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绿谷就是个随时都能哭出来的、眼角总是挂着两行泪的爱哭鬼。他哼了声,停止了自己疑似stk绿谷的行为,将注意力投入到作业里去。

    

    

    *

    

    太阳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你在下面,为了生、为了情欲,或者为了别的什么而劳累奔波。

    爆豪不喜欢太阳。反之,当太阳从他那高贵的神座,驶着他带火的轮车降到地平线附近、与人视线齐平时,那种仿佛强权衰退般的画面给爆豪带来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所以爆豪不抗拒傍晚。

    

    关上储物柜门,爆豪从阴暗的教学楼里走入金色的余晖里。他抬起头,在远方的地平线撕扯的紫、浓郁的橙色下,是正缓慢下坠的红色大圆……这寓意生命的末尾的画面,莫名地让爆豪打了个颤。那个粉色的梦境又一次翻滚着涌上他的眼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绿谷站在层层铺开的深蓝、黄色、橙色之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说:“我活不过十七岁了。”

    接近秋季连风的温度都变得凉爽,爆豪被这骤起的冷风吹醒了脑袋。他望向夕阳的方向,原本站在那儿的、他臆想的绿谷已经不在了,幻想的碎片被风吹走,传来的是熟悉的抽噎声。

    爆豪在今天早晨,教室里听到过,这个抽噎声。那是绿谷的。想到放学时绿谷那红了的眼圈,还有今早他侧过脸时那红肿的眼角……鬼迷心窍地,爆豪原本要迈出去的脚硬生生转了个方向。他往教学楼里走去。

    

    那哭声很微弱,但放学后的教学楼里寂静无声,这哭声听得清清楚楚。爆豪顺着哭声,走上楼梯,又拐过楼角,终于在某教师办公室旁将它听得清清楚楚。爆豪靠着墙壁,哭声穿透钢筋混凝土传入他的耳里,还伴随着几句口齿不清的话。然后他挨着墙壁,轻手轻脚地站到了门后。

    “欧鲁麦特……我……”

    “别想了。”

    欧鲁麦特揽着绿谷的肩膀,轻轻地、由上而下地抚着那绿色的卷翘头发,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绿谷将脸埋在欧鲁麦特的肩窝,揪着他衣角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想死,十七岁甚至还没有成年……”

    “……我的错!”欧鲁麦特突然语气激动起来,“我要是知道one·for·all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这样的负担,我就不……”

    他说不下去了,门外的爆豪也听不下去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夕阳与逐渐变深的云,那个桃色的梦境交织着在他的脑海里涌动……他只想冲进去问问这两人是不是刻意合作起来耍他玩,但当爆豪看见欧鲁麦特阴沉的表情时,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当爆豪清醒过来时,他又站在了昏黄的光下。他做了件他没想到的事情——他逃跑了。视野里尽是因夕阳残存的光而被染尽的橙,浓郁到让他窒息,凝滞到让他视野发黑。

    当爆豪想抚平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早已因为捏得太紧而朝大脑发出了疼痛的信号。

    跌坐在地,爆豪呢喃道:

    “不是吧………”

    

    或许一切都是早有征兆的,端倪早都被他收入眼底,只是大脑未曾细细思考,才会让它们以梦境的形式向意识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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