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炙火中保持冷静,于寒霜中保持热忱。
高三忙

[MHA/胜出轰]有四次爆豪差点意识到他喜欢绿谷,和一次他真的意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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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后来的碎碎念:这篇文在开播后被刷了好多热度哇!!本人觉得十分可怕(´・ω・`)因为自认为我的质量对不起这个热度(土下座)虽然我最近没怎么写MHA相关但是我已经有脑洞了,等我赶完这个本子我就会好好开始写的……!!!

   新年快乐!新年第一作!
      轰→出←胜这样的感觉,私心打上轰出tag(´・ω・`)
      发出去好久才发现我的格式不见了(哭泣)

    *
      
      
      其一
      
      
      爆豪胜己最近觉着,总是在他眼前晃荡的那个绿藻头真是越来越烦人了。
      
      先前还没怎么觉得,他原本就不待见绿谷出久,只当他是个烦人的绿头苍蝇,只是个可以用来欺负的弱者。但是近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视野里,总被那个绿藻头占去一个角落。
      ——譬如他在某个洋溢了春天湿润的晨雾的早晨,透过空气中扩散的细微水分子,看到的朦胧的瘦小的绿色身影;体育课后,更衣间里他不小心瞥见的不见光的苍白皮肤,带了汗略有深浅的纤细肌肉线条;上课时偶尔会咬着笔头,从而让他将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微张的粉嫩嘴唇……他的眼睛像是安上了名为“绿谷出久搜索器”的雷达,他总是自然而然地望向某个方向,而绿谷出久一定会在那个方向上,至少也会露出个绿色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脑袋里里频频闪过那绿色脑袋的背影,虽然每时每刻的绿谷都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在他的回忆里,绿谷基本没有望向他的方向。
      爆豪将自己最近对绿谷的过分在意归结为对绿谷最近过分“抄袭”自己的不满。就好像每次他在原地踟蹰时,抬起头,就发现废久正以效仿他的方式,正突飞猛进着。的确,绿谷正以不可忽视的速度成长着,或许昔日他曾鄙视嘲笑的一个“无个性”,以往他往后看都找不着的、需要躲在他投下的阴影里的弱小孩子,就要这样站在他的面前了。
      
      ——啊啊,那就把拳头往他的脸上挥就好了。
      爆豪用上面的句子来结束他今日的课堂走神。此时恰好讲台上的老师结束了啰嗦,而下课铃也从广播中传出。爆豪将课本与家庭作业丢进书包里,径直走向教室门口。但还未等他将脚踏出教室,身后传来的小声讨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绿谷君,很快就要到轰君的生日了呀,你有准备送些什么吗?”
      蛙吹梅雨正小小声地询问绿谷。而正在整理笔记的绿谷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抖了下,才磕磕绊绊地说:“啊、啊,有……有的!”
      “是这样的,我在犹豫送什么礼物。因为绿谷君和轰同学关系很好的样子呀!所以我想来问点意见。”
      “这样啊……好的,我想想。”
      
      
      ——因为绿谷君和轰同学关系很好的样子呀!
      
      爆豪“嘁”地地一声,猛地拉开教室门,门板狠狠地撞上无辜的门框。不在乎自己造成的动静在班上是多么惹人注意,爆豪大踏步走了出去。
      什么啊,这种烦人的过家家就不能别放在他眼前来扮演好吗?
      那个半分野郎到底哪里好了,一个生日而已么,还值得准备生日礼物?还来询问意见?还要那么认真的思考?我的生日怎么就没见他有多殷勤?
      ——爆豪的脑中闪过刚才他回头一瞥时,无意中看见的绿谷出久那张让他来气的脸。面对少女的求助,他湖绿的大眼轻轻眨动两下,接着微低下头,用食指指节抵住嘴唇,眉头微蹙,纤长的睫毛遮住他闪着水光的眸子。
      只是回头的一两秒内,爆豪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记住这么详细的细节的。他像是一台工作中的单反。这帧画面像是1080P的高清电影截图,分辨率350dpi以上的大照片,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自然而然地,爆豪脑中珍藏的那些绿谷出久录像带又开始擅自地播放了起来。这些视频文件是多么的清晰,甚至在暂停的每一个画面,都能清除地数出绿谷有多少根眼睫毛。
      爆豪强迫自己停止回想,但这些视频文件就像带了病毒的顽固垃圾,无论他如何清除甚至是格式化,总能发现它们还顽强地留在原地,冲删除失败的你窃笑。
      
      ——话说我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个垃圾啊?
      爆豪踢飞路边的易拉罐,溅起的积雪沾湿了他的衣服,落在他手背上的冰凉激得他清醒了几分。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冬日的不甚明媚的阳光照在白茫茫一片的街道上,有些晃眼。爆豪踩出一深一浅的脚印。不知怎的,总觉得在他的身后,应该会有一个把头垂得老低的绿发少年,少年比他浅而略小的脚印会乱糟糟又有规律地混在他留下的脚印里。回头望去,这一串脚印就像一条不熟练的初学者全神贯注织出的围巾,乍一看线条凌乱,仔细看了还是可以看出行与列。
      ——而绿谷出久一定会站在这串脚印的上面,因意识到他的停步与回头,而回应似地抬起头仰望他。
      要说为什么他一定会在那里,是因为名为绿谷出久的少年只有他才保护得了,所以一定要沿着他的路线跟着他走,才能躲在他的阴影里啊。
      
      但是在这个被雪淹没的十字路口,爆豪回头,只能看到自己留下的一串不规律的孤单脚印。没有小一号的整齐脚印,也没有绿发少年;虽然会有漫步者与小狗的脚印横穿他的,但那都是无关者的,与他无干。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绿眼睛就不是他独占了呢?
      
      
      
      
      
      其二
      
      
      爆豪最近回想起了他的童年往事。
      也不是爆豪如何囿于过去喜欢回忆旧时光,只是他脑袋里那些删不去的旧文档总是动不动就自动跳出来,给他来一个猝不及防的窗口震动,强迫着他享受这并不多美好的童年回忆。
      在爆豪的印象里,在他与绿谷称得上“幼驯染”的童年里,也有过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黑历史。而那伴随着绿谷出久的每一年的回忆,又有那么几个记忆尤深的瞬间。
      
      
      “小胜,一起去庙会吧!”
      “不去。”
      当绿头发的小孩子朝他提出了外出游玩的邀请时,爆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时候他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拿塑料的玩具铲艰难地铲着硬实的泥土。在他的脚边,放着欧鲁麦特的周边玩具。
      “为什么不去啊?”绿谷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你没长眼睛吗?我要挖坑啊!”
      “挖坑做什么?”
      “种欧鲁麦特。这样我就会有很多个欧鲁麦特了。”
      
      或许是挖到了石头之类的东西,塑料的铲子应付无能,爆豪铲了好几下,都卡在了原处。他有些赌气地丢开铲子。
      “我来帮你吧……”绿谷捡过铲子,往坑里伸去。
      “走开!”爆豪有些粗暴地夺过铲子,拍开绿谷的手。他将手覆在坑里,随着一阵尘土飞扬,爆炸的个性让他轻松地炸开了障碍物。“看到没有,废久,这就是个性啊!”
      柔软绿色头发的孩子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他大眼睛里水光闪耀,鼻尖与眼角都染上了红晕;他督起嘴唇,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像个小动物。这是那时候天真纯洁的爆豪小朋友的内心活动,他本意只是想抬头欣赏下绿谷被欺负时可怜兮兮的脸(还有看看他对自己的崇拜什么的),却未想看到这么一张可怜兮兮的脸。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似的,他体内的良心像被小人拿针扎了扎,良知让他一片懊恼。但只有这一瞬间,很快他又回到了那个无所畏惧的小霸王模式。
      “哼。”爆豪继续挖坑。
      “小胜……真的不去吗?”小绿谷还在坚持,他努力地憋住了眼泪,伸手扯住了爆豪的衣角。“哪怕只去写个新年签也好啊。”
      
      
      最后小爆豪是如何对待小绿谷的,他早已记不清楚了。但小绿谷的那一句“新年签”,他却清晰地回想起来——不为什么,就因为这是勾起他回忆的契机。
      
      他的记忆自动同类搜索,将命名为今日日期的文件夹推到了他的面前,擅自地打开其中一段视频强迫他观看。刚放学的时间,因冬假的来临,大家都兴奋难耐,已经开始讨论这两周的假期要去哪里玩。
      当然这个“大家”里不包括爆豪。他将抽屉里的东西收拾完毕,率先踏出了教室——慢着。他的名为“绿谷出久搜寻器”的雷达又在给他信号了,他的眼角瞥到了什么,绿谷出久那个废物又站在那个半分野郎面前做什么?
      爆豪转过头,在教室的某块区域,绿谷正站在轰的书桌前,与他有说有笑地谈着什么。
      “轰同学,元旦一起去庙会吧!”
      “可以啊。”
      与小时候干脆利落地拒绝的爆豪不同,轰则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他看着绿谷那写满了期待的雀跃的脸,少有的微笑也是充满了温柔与宠溺。
      真是张看了就让人心生厌烦的脸。
      爆豪加快速度走出教室。
      但从教室里的笑闹声中,还是有句子传到他的耳里,过滤解压器滤去了那些杂音噪点,最后传到他大脑的是清晰的神经元信号:
      “我们还能一起写新年签呢!”
      
      新年签?
      
      这个废物在搞什么啊!明明之前一直以来都是和我一起去的。逛庙会,放烟火,写新年签什么的,都是和我一起——这明明是我专属的权利好嘛,这个半路冒出的半分野郎算什么啊——
      爆豪脑中不受控制地形成这句话,他的思想先于他的脑细胞,不可控制地活动了。此话既出,爆豪自己愣了愣。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啊,那个绿藻头爱和谁去和谁去,我才不稀罕。
      他不屑地嘁了声。
      圣诞节初过,街道上的大号圣诞树与玻璃橱上贴着的槲寄生环还装饰着红色的袜子与小礼物。无数个圣诞老人与可爱的麋鹿朝着他微笑,十二月末的冷冽白雪冻红他的指节。
      
      
      
      
      其三
      
      
      高挂的纸糊彩灯,肆意嬉笑打闹的孩童手里提着的小灯笼,各种游戏摊位高挂的橘黄色小灯泡……庙会上无处不是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行人欢快谈笑,与木屐与青石板路敲击的声音是和谐的协奏曲。而爆豪走在人群中,他的一脸不耐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即使没人要求他或者邀请他来,但爆豪还是换上浴衣出了门,面对母亲有些惊讶的询问,美其名曰“闲着无聊随意走走转换心情”。他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身旁结伴而行人群的嬉笑声像砝码一层一层垒上他的神经,险些压爆这根导火线——爆豪握紧拳头,顺着他掌纹分泌的硝酸甘油蠢蠢欲动。
      不过说是自己前来,但由于爆豪在淤泥怪人事件里获得的关注度,与雄英校运会上出色的表现,爆豪这一路上受到的路人的关注也不少。偶尔会有人上前来与他搭话,但不是被他用粗暴的言语赶跑,就是得到他不屑的表情。正如大家公认的那样,爆豪的火爆脾气与他的个性简直是完美配对。
      爆豪一路走着,歪头观察着庙会上的各种摊位。距离他上次来庙会还是好几年前,在他的孩提时期。但这么几年下来,庙会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他看着初中生拿着的纸捞小心翼翼地靠近金鱼,在鱼逃纸破时发出不屑的嘲笑声;他看着路边的男生给女生买来一串糖葫芦,他们在树下的橘黄色阴影里亲吻;他看着某个熟悉的路口,在他小时,与同行的绿谷约定在这里汇合。
      
      那里已经有人在了。
      在路口旁的梧桐树下,坐在石凳上的绿色卷发少年正无聊地晃着脚丫。绿谷身上的浴衣深蓝色底,在袖口与衽边是银色的刺绣,腰上还系着一个小铃铛。这件浴衣爆豪可不陌生,在好几年前他与绿谷一同逛庙会时,少年身上的就是这一件。
      因距离而有些模糊了的灯光笼罩着绿谷,他的脸庞在米色灯光下柔和了轮廓,爆豪远远地只能看到个大概。绿谷比以前来说未曾长个儿的身高,让爆豪恍惚间觉得自己一不小心踏进庙会的固有结界,穿越了时间的跨度,重又回到了小时候。
      而回忆里的主角像是察觉到了约定人的到来,微微偏头,朝他这边看来。爆豪猝不及防地对上他那双阴影里微微闪烁的绿色眼睛,甚至还未来得及调整他的表情。爆豪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回平时凶巴巴的臭脸。绿谷从石凳上站起来,兴奋地朝他这边挥挥手。爆豪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向他走去,习惯性地将一句凶暴的骂句推上了舌尖——
      
      “轰同学,这边!”
      
      轰。
      爆豪停下了脚步。就在他停下的这个空挡里,在人潮中,他的旁侧,那个他所熟悉的半白半红的脑袋晃过,越过他,朝那个梧桐树下挥手的绿发少年走去。令爆豪莫名生气的是,那个阴阳脸还抬手揉了揉那绿藻头,动作如此自然流畅,也未见绿谷有半点惊讶的样子。他们四周是欢笑的氛围,少有的笑容都是那么甜蜜。
      两人逐渐走了,他还留在原地。
      
      爆杀。都去死吧!!
      爆豪气得差点将牙齿咬碎,他的表情之狰狞甚至吓到了身旁的人。他的手指因使劲与克制像是痉挛般扭曲,掌心的硝酸甘油像是反给他内心点了一把火。
      最可笑的是,爆豪甚至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而气。
      就像是得到了与预期不符的现实的小孩,只是一味地莫名发脾气。
      
      
      原本想直接转身回家的爆豪,被某种不可告人的理由和他倔强的好强撑着走了下去,直到他在许愿树下一次看到了两人。
      趴在桌上,握着笔拿着纸片一脸犹豫的轰,与站在他身旁,微微地笑着的绿谷,他的手里是早已写好的许愿签。最后轰还是快速地写下了什么,还赶紧盖住不给绿谷看到。两人将许愿签挂上了树。
      
      要是在以前的话,绿谷会写的一定是“想要个性”吧。
      爆豪想到绿谷那不知何处来的强大个性,又想到他凭着着个性一路爬到他的面前,这种疑似扮猪吃老虎的行为让他再一次冒火。但这是人来人往的庙会,他再怎么气得咬碎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接下来,就像是装上了雷达一样,爆豪在各处都能看到二人。在荞麦面馆,在年糕摊,在求签处。绿谷捧着罐子紧张地摇着,在看到摇出的签后,又变为满脸的高兴,迫不及待地将签递给轰看。而轰则是一脸宠溺地接过,微笑着恭喜他。
      爆豪脑内播放器再度自启动,在他记忆中的庙会里,小小个的他还会为求得大凶的签而差点哭泣。
      「我把我的给你吧。」小小个的绿谷将手机的竹签递给他,同时拿过了他手里黑色的大凶。小爆豪看着手里的“吉”,只是又粗暴地塞回绿谷手中,夺过他的大凶。
      「我才不怕呢,有什么事情我只要爆杀掉就好,我才不要你的怜悯!」
      
      那是那时候爆豪给出的回答。
      
      胸口闷着的气多到不可压抑,肺似乎都快要鼓得爆炸,爆豪气冲冲地离开。他的身旁都是与他方向相反的路人,在庙会的灯光下,他们的脸上都是喜悦或期待,他们拿着好奇的目光望着这个逆行的少年。在那人群之后,爆豪看见金色刺猬头的和绿色卷发的小孩手拉手跑着,一会后就不知哪里去了。一年最后的冷风吹痛他冰冻的脚趾,也吹凉他手心里爆炸的火焰。
      
      
      
      
      其四
      
      
      元旦后,属于爆豪的新一年,第一天就是睡懒觉。
      当然这也不能怪爆豪,虽然他昨晚早早地就从庙会里回了家,但所见一直在骚扰着他的神经,脑子里交叉着最近的事情而播放的回忆让他的大脑活跃着不肯入眠。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昨夜十二点时从山顶上传来的寺庙的钟声吵得他从睡梦里醒来,而钟声后的烟花更是让他不能再次入眠。
      
      啊啊,那两个讨人厌的鼻涕虫估计还在兴冲冲地看烟花吧。
      喂喂,不是吧。
      
      连爆豪自己都讶异,他竟然会冒出这种酸酸的想法。
      他躺在被窝里,将双手交叠枕在头下,沉默着望着房间里昏暗的天花板。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十点五十分的太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桌面上浮动的灰尘小颗粒在光束里熠熠生辉。爆豪突然听到窗户下面一阵谈话声,其一的声音他绝对不陌生。他的“绿谷出久雷达”立马开启工作状态,将最新坐标送达他的大脑皮层。
      一轱辘从床上翻起来,猛地掀开窗帘,陡然增大的亮度让他双眼不适。爆豪撑在桌面上,额头抵着被阳光晒得温暖的窗玻璃,他看到自家的门口,有一个他看到就来气的绿藻头。
      绿谷出久正站在他家的门口,身着日常的衬衫和外套,与他的母亲谈笑着。距离过远,他们小声的对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声音。或许是谈到有趣处,他的母亲掩嘴大笑,而绿谷只是揉着后脑勺,腼腆地笑着。
      
      这个废物,来他家做什么?
      哼,还懂得主动来道歉,算他识相。
      
      爆豪磕磕绊绊地离开桌子,半路还不小心将他的拖鞋踢到了床底下,他不得不近乎抓狂的弯下腰趴在地上,伸长了手将鞋子拉出来。他趿拉着鞋,冲去厕所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又拿起梳子梳了梳他因昨晚的辗转反侧而欢快地脱离地心引力的头发。他随意的扯起沙发上挂着的外套,冲下楼梯。
      然而待他在楼梯转角刹车、稳住身形,再调整成原本拽拽的姿势走下楼,他却只远远地看见玄幻处母亲朝门外挥挥手,以及绿谷转身离开的背影。他原本脑子里构想的那三面两页的草稿,那些关于如何回应绿谷“对不起胜己大人我错了我是你忠实的小弟”的句子,还有“本王大发慈悲原谅你只要你离阴阳脸远一点”的回应,都因为与他腹里剧本不符的提前退场,被彻底打乱。
      
      这根本不对。
      在爆豪的印象里,那个绿谷出久总是会在惹他生气的第二天,或是被母亲强迫又或者自愿前来,怯怯地站在他家门口,一脸泪容地朝他道歉。
      我的那个总是随我意的绿谷出久去哪里了?
      
      
      爆豪呆滞地看着母亲合上门,微笑提着原本位于绿谷手里的袋子朝他走来:
      “绿谷太太给我们家送了自己做的新年糕点呢!”爆豪太太打开袋子望了望,“啊——有绿豆年糕,糯米团子,还有鲷鱼烧呢!今天早餐就吃这些好了。”
      
      ——“说起来,昨天你在庙会上有吃到荞麦面吗?”
      
      荞麦面……
      他所见的,那些一幕幕的画面:在庙会的小摊上,绿谷正捧着荞麦面小口小口地吃,而坐在他对面的轰,未握着筷子的手撑着脸颊,透过热气望向绿谷的眼里,是模糊的暧昧。
      那时候爆豪想直接冲上去,摇着绿谷的肩膀,指着那个阴阳脸大喊:“他很危险!”
      危险危险!
      究竟是对谁来说危险?
      
      爆豪觉得自己内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又少了些什么。他开始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叫做“爆豪胜己”的自己,近日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浓厚到自己都意识到了的违和感。他开始对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感到恐惧。
      
      
      
      其五
      
      
      冬假是短暂的存在,在学生们对时光飞逝的感叹之中,开学不可避免地来临了。
      爆豪五其他学生一样对开学抱有厌恶与微弱的恐惧——原因为何,原因是那他过度关注的某个人,他自己心底里最清楚不过,但是他自尊心极强的一面拒绝承认。
      开学的当天,正好与轰的生日撞上。A班的同学或是撑着“睡眠不足”的熊猫眼,或是从奋笔疾书中抬起头,或是早兴冲冲地元气模样,纷纷朝他送上了生日祝福。由于轰在班里的好人气与好人缘,再加上还有隔壁班女生的迷之巧克力,很快地,轰就抱着满满一袋的礼物坐回了座位。
      
      “早啊,同学们。”班主任相泽一脸的提不起劲,站在讲台上环顾整个教室,某些未完成作业的学生心虚地低下了头,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轰的座位上。
      “看起来今天我们班有寿星嘛。”相泽看了看轰从抽屉里露出个角的礼物们,这样下结论。爆豪不屑地嘁了声,在心底里狠狠地轰炸那个半分野郎。
      但他的注意力还是分散了些许到绿谷出久的位置上,让他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悄悄地观察了绿谷一整个早上,但直至峰田最后一个掏出色情杂志作为礼物为止,都未见到绿谷有任何表示。他只是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却又有些不安分地蹭着双腿,做着笔记的手频频摸上他抽屉里的书包,但过会又会缩回来。绿谷的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沮丧。
      
      当然,轰在上课时也频频望向绿谷的方向,这点也逃不过爆豪的眼睛。
      
      他不是与那个阴阳脸关系很好么?
      爆豪还记得在放假前,哇吹与绿谷的谈话里,他可是表示了“自己有准备礼物”的。那为什么他到现在都不拿出来?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爆豪只觉得自己浑身火气乱窜,过了头的气愤,让他差点鼻子冒酸。
      
      我到底在气什么?
      脑袋本来就灵光的爆豪,在这段时间来第一次正视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问题。他伸手将缩在他心角落的爆豪胜己揪出来,狠狠地摇着他的肩膀,大声地朝他吼:“你有什么好气的?那种绿藻头,还有那个阴阳脸。”
      “你都知道什么,还不快点告诉我?”
      然而内心深处的爆豪胜己只是沉默着不说话,长久垂着的头抬起来,面对爆豪的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你只是还没意识到罢了。”内心深处的爆豪胜己对他说。
      然后内心深处的爆豪胜己拍开他的手,顶着幅阴郁沉默的脸,退回到黑暗中去了。爆豪眼前一片模糊,待他眨眨眼重新对焦,眼前是再日常不过的教室。在他的视线里,轰悄悄地转头,望向某个他熟悉的方向。
      
      
      
      *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爆豪收拾着他散乱的课本与笔记本,虽然因为内心的烦躁与凌乱,他上课时根本无心听讲,笔记本上都是满满的涂鸦,还有力度划破纸的“爆杀”。他背上书包,习惯性地环顾教室,然而他一直以来都有工作着的“绿谷出久雷达”却未给他任何反馈。
      绿谷不在教室,他的包也不在,桌面早就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个阴阳脸也不在,同时消失的是他的书包和礼物们。
      
      爆豪内心警铃大作,他的内心忽然涌上一阵急切。在他打算强行无视这种异样感觉,不屑地咂嘴准备离开时,爆豪的眼前却晃过了他内心深处的自己的脸。
      ——内心深处的爆豪胜己抱着双腿,用沉默阴郁的表情看着他,半响,他叹息似地摇摇头:“不行的,是你的话绝对不行。”
      “你只是还没意识到罢了。”
      
      爆豪有些趔趄地冲出教室,走下楼梯的脚步充满了心急。他匆忙走出教学楼,重新工作的“绿谷出久”雷达提示他向教学楼旁的绿化区走去——他的所见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生日快乐,轰……那个,如果你不介意我织的太丑的话,请你收下吧。”绿谷攥着一条蓝色的围巾,递给了轰。他的脸上通红一片,他的视线乱摆,甚至不敢直视着轰。他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的紧张。
      “你……织的?”
      
      蓝色围巾可以看得出是初学者的手艺,刚开始是有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但到了后面却整整齐齐。爆豪的眼前不知怎的,涌上一片雪白的背景,正中央是他深浅不一的杂乱脚步,脚步中混着的是绿谷那显得整齐的小脚印。
      ——而绿谷出久一定会在脚印中,因意识到他的停顿与回头,而回应似地抬起头仰望他。
      
      “是的……我、我只是因为想给轰同学一些比较有意义的礼物,并不是有什么癖好哦?!”
      “没事。”轰笑得温柔,眼神是爆豪绝对不陌生的,他在那脸上见过多次的,模糊的暧昧——他朝绿谷微微弯下腰——“来帮我带上吧?”
      “好的!”绿谷天真地笑着,将围巾缠上轰的脖子。他整理着两端的手刚想松开,却被轰握住了。绿谷像是被烫到般抽手,握住他手的力量是意料外的大——他抬头,对上轰异色的两眼。
      “绿谷,我……”
      
      
      爆豪知道轰要说的是什么,那三个字如一道雷,霹在他的心头。爆豪楞在原地,他的每个关节每块肌肉都不听他使唤地罢工,只剩下眼睛还敬业地做着摄影仪。将他所见都清清楚楚地录下来存在他的脑子里。他眼里的世界像是褪色了的纸模型,忽然醒悟的真想将他的色彩夺走。
      “你只是还没意识到而已。”内心深处的爆豪胜己又出来骗镜头,他还是那张阴郁的脸,望向爆豪的眼里绝望与失望并行。“你根本没意识到,你有多在意绿谷出久。”
      
      这就是……喜欢啊。
      困扰他从年末到年初的问题,在极度的危机中幡然醒悟。
      
      爆豪看着他眼前黑白的世界,这个世界像是被谁用遥控器摁下了慢动作键,轰的嘴巴缓慢闭上又张开,那个他所惧怕的句子即将成型。爆豪看着遥远如在天边的两人,无助地伸出手。
      还来得及吗……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前。
      
      爆豪无意识地倾身向前,但他尚未意识到这行为有多愚蠢,以及未构想过之后他的自尊心又会如何发作。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那个总是随我意的绿谷出久,到别人那儿去了。
      
      
      
      
      ——在孩童时期,小爆豪被小绿谷拉着扯着,终于放弃了种欧鲁麦特的伟大计划,转而跟着他往庙会去了。
      一路上灯火通明,糖葫芦,和果子,年糕,章鱼丸子……吃食对于孩童的吸引力是巨大的,爆豪看那些纸灯笼下琳琅满目的小吃零食看得入迷。但更让他着迷的,是面前人小跑着时,轻轻随风挥舞的蓝色袖子。还有随着他的抬步与落脚,微微晃动的绿色卷曲发梢。
      
      “来许愿吧。”他们来到了许愿树下,和蔼的大叔微笑着将签递给他们。不同于绿谷的埋头就写,爆豪还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爆豪抬起头,苦思冥想着。今日天气晴朗,原本一直盖住了天空的厚重乌云也不知所踪。他的头顶上,左一半是许愿树系满了许愿签的树枝,五颜六色的绳子系着竹签,上面同样是五颜六色的梦;右一半是晴朗的夜空,一片并不怎么明亮的星星闪烁着。
      微微低下头,就是伏桌认真地写着的绿谷。他绿色眼睛微微眯起,睫毛弯弯,眉头微皱。
      “唔……就写‘我要变强’好了。”爆豪这么想,然后也伏下身,在纸上认真地写画了起来。小学生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每一画都写得万分认真。
      
      变强了的话,才保护得了那个硬是要躲在他背后的绿谷出久啊。
      
      想了想,爆豪又在四字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我要成为绿谷出久的欧鲁麦特。
      
      
      将签挂好后,两人在许愿树下站了许久,呆呆地抬头看着满树的签,直至两人的脖子都有些酸痛。绿谷低头,朝爆豪发出邀请:“等下就会有烟火啦,要去看吗?”
      “去吧。”
      晚风将满树的竹签吹得沙沙作响。
      
      
      END
      
      谢谢大家的观看~感谢大家对我这ooc的不嫌弃(掩面哭泣)
      可能…可能……还会有轰的4+1?不要期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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