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寄西江题叶字,流不到、五亭前。 ——《系群腰》
高三忙学习不常更新,萌的cp很多,不一定就合你口味

800fo点文

谢谢大家喜欢我这个低产无良写手!

这么久以来都没开过点文,良心过不去了

可点cp就胜出吧,看人数决定抽多少篇~


[真三/文鸯x赵云] 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史诗级拉郎)

    邪教拉郎:文鸯x赵云

    小赵云x大赵云,高校架空,真三人设

    文鸯身高可能有一米九九吧,这里把剩下的四厘米留到大学再长

   

    *

   

    “次骞,求求你,你就来参加篮球赛吧。”夏侯霸就差双手双脚着地,在文鸯宿舍的地上跪下给他磕头了。将自己蜷在上铺的文鸯从压低的杂志中露出眼睛,却对上夏侯霸凑过来的星星眼。

    “仲权,你怎么这么执着于让我参加篮球赛。”文鸯坐直了身子,之前他都是委婉地表示拒绝,只是没想到夏侯霸如此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有子上他们不就够了吗?”

    “哎哟你别开玩笑了!”夏侯霸苦着脸,“子上子元是没问题啦除去烦人的女粉丝外,士载厉害也是厉害……但士季那么矮又那么弱的人你让他去打篮球??不够人啊哥哥!求求你来发挥你一米九五的优势吧!”

    “我篮球不精通。”

    “没关系,你愿意来就行了!我们只要个人数。”

    文鸯叹气,也只得先应允了周末回来参加训练。从小到大,他因为比其他人长得更快也更高的身高,被不少人劝去打篮球打排球,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总留了些基础在心里。

    说到底也还是高中的篮球赛,对手似乎是隔壁蜀班,在对手平均身高并不很优秀的情况下,只要文鸯一站上场,就可以在气势上压制对手。

    这也是班上篮球赛排球赛总是找他的原因。

    通常文鸯会拒绝,但结果总是他被说服。

   

   

    隔壁班有个很拉风的班名叫剑阁,赛前热身时往队里看看,姜维、关兴关索、张苞还有张翼,全都是平时经常在篮球场上见到的家伙。用司马昭的话说就是,看到这帮熟悉的人,就这场球赛稳赢。

    “毕竟是伯约约的班赛嘛,阵容早就预料到了。”夏侯霸的语气里毫无紧张之感,“但是他们看起来好像很有自信?”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文鸯向隔壁班望去时不禁眯起了眼。他注意到在呐喊助威的同学中有个略高一点也略成熟一点的身影。他偏棕色的头发留到腰际,在脑后低低束着。棕色而有神的眼望着剑阁班的球员们,脸上是带了鼓励的微笑。

    男生有这样的长头发可不多见,文鸯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他的身份——剑阁班的历史老师,赵云。赵云在学校里的人气极高,不只是女生,也在男生当中。女生里传言他如何帅气又温柔,男生中听说他怎样严厉却又是个好脾气的人。

    赵云高二分科后才从高三调下来,开学到现在不过一个月,虽然文鸯早就听说过赵云,但见到的总是从窗外远远看到的讲台上的身影,从未有机会如此仔细打量。

    不得不说,赵云真的是很好看,是连男生都要赞叹的好看。略圆的脸颊让他带了点稚气,神情却又成熟严肃。最有神的是他的眼,温润明亮,引人注目。文鸯不禁看得入迷,却猝不及防跌进深色的潭水里——文鸯有些慌乱地转头,避开了与赵云的直视。

    “加油啊。”风将他的话从那头送来,明明是对敌对队伍说的,却让文鸯的心也小小地雀跃了下。

   

    文科班的篮球比赛,听起来就并不很吸引人。但好在有司马昭姜维这等引人瞩目的人在,观众还不算少,加油声还算响亮。

    长安班的几个好哥们都来看了,连那个总是不合群模样的钟士季都来了,说着是无所事事便来看看,其实心里还是为子上士载加着油吧。只是对面来了位人气教师,导致大部分路人女生都选择为剑阁班加油。

    文鸯分了心观察周围,一不小心就注意到姜维不停往他们长安班观众席瞄的眼神,心里一愣,脚上也跟着顿了顿。夏侯霸从身后拍了拍他,示意他专心。

   

    比分追得很紧,这一开始大家都未预料到。文鸯本就不是经常练篮球的人,也只是匆匆磨合了几个星期,对面的姜维又好像超水平发挥,他的攻势连邓艾都有点难防。

    快结束了,他们所预料的优势也没打出来。文鸯擦了擦汗,眼神管不住,自个儿往场外跑,却遇到了另一个棕色的——文鸯吓了一跳,却更加确定了赵云正望着他。

    好像听见了球朝他飞来的簌簌风声。文鸯忽然觉得从肚子里爆出了一股劲,好像不挥霍完就不痛快,促使他单手接过球,视线瞄向了篮筐。他正在三分线上。

    仿佛能听见破空声一般,篮球落入篮筐。

    “好球!”夏侯霸一边呐喊一边调整位置,“次骞没想到你还会投三分,太厉害了!”

    而文鸯边跑边走神……刚才,他好像看到赵云老师对他笑,笑得很可爱。

   

   

    这场比赛最终还是长安班获得了胜利。双方队员握手以示友好,文鸯在与关兴握手后本以为终于结束了,还未松口气,便见赵云走到剑阁班身后,又挺直了背。

    “伯约,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既然我们同为文科重点,又一直被当成兄弟班,为什么不组织活动,增进友谊呢?”赵云笑着,双手分别搭着姜维和司马昭。司马昭看上去十分乐意,姜维往旁边看了看,接上:“多叫上几个朋友也可以啊,今晚一起去唱歌,或者吃夜宵吧。”

    “老师要不要也一起去?”关兴问,文鸯听了,在内心狂点头。

    “我?……我就不了吧,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时间。”

    “没事的,老师这么年轻!”

    “对啊对啊!”

    “好吧……”

   

    文鸯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恨长安与剑阁六科有五科老师都是一样的,唯独历史这一课他们班是由曹丕来教。很快他自己打散了这种想法:子桓老师有什么不好,次骞你不要这么见异思迁。

   

   


(可能有别篇)


[亮云] 贝加尔湖畔

    阿想的贝加尔湖畔(拖稿势力)

    现架校园,欧欧西,狗血剧情有

    文不对歌

   

   

    *

   

   

    把作业送到办公室,再推开被夕阳染橙了的教室门后,诸葛亮有些惊异地发现,他的同桌赵云还趴在座位上。阳光从窗户溢进,落在他头发上,本就色泽偏棕的短发,此刻接近可爱的橙金色。

    诸葛亮收缓了脚步,走近他的那一刻还是免不了吵醒他。赵云揉着眼做起来,先是看了看诸葛亮,又看看钟表。“已经这个点了?你到底帮老师做了多少活。”

    叹了一口气没接话,诸葛亮换了个话题:“子龙,下次我迟了,你可以先回去的。”

    他们家在同一条街上,这儿是诸葛亮的小区,沿着门口大道再往后走一段,就是赵云的小区。不是很远,他们偶尔会一起搭公车。

    “没有……只是写着作业不小心睡着了。”赵云摊开手,将他桌上的作业展示,证明自己所说无错。

    “你哦,中午是不是又没有睡?”

    “看书入迷了……”

    “行了,回去吧。”诸葛亮捏捏他的手指,“趴桌睡觉对身体不好,以后少一点。”

    “好……”赵云稍微红了脸,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他以为自己的不自在没被发现,只是他没想起他的同桌诸葛亮是如何善于揣度,是如何摆着深邃的笑容看他收拾东西,将他推出教室。

    “走了走了。”

   

   

   

    端着两人的饭盒,诸葛亮走遍了整层楼,看不见那个系着蓝色发带的人。略一打听,最后在天台上找到了那个棕发青年。赵云正抱着吉他,视线并未落在琴弦上,而是轻阖着,望着远处蓝天;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着,诸葛亮远远地就能听见轻缓的旋律。

    虽在季节上仍不算夏季,但太阳早已足够狠毒。午后亮眼的阳光在天台的楼梯间后投下阴影,那棕发的人就坐在阴影中,只是部分棕发还带上了金色的边,温暖柔软,使他整个人像午后打盹的猫。

    诸葛亮不免放轻了步伐,只是靠近时总是免不了惊醒赵云。他睁着湿润的蓝眼睛望向他,眼底里带上了笑意。“军师,已经打完饭了吗。”

    “这是你的。”诸葛亮将一个饭盒递给他,他笑着接过。

    散发着松柏香味的吉他轻轻地放在一旁的吉他袋上,诸葛亮与赵云肩靠肩坐在长方形的阴影中,飘荡的温暖日光下,除了远处运动场的喧嚣,便剩下餐具的碰撞声。

    “接近高考了,要是你躲在楼顶弹吉他的事情传给班主任知道了,估计你要挨一顿念吧。”

    还是诸葛亮先开口。他的午餐已吃完,盖好盖子放在一旁。他偏过头,好看清赵云的侧脸。他正细细地嚼着青菜。说来也让人莞尔,原本是赵云的吃饭速度比诸葛亮快,可到了高三以来,为了空出更多时间学习,大家都加快了吃饭速度,现在反而是诸葛亮吃饭更加快。

    得到的只是轻轻一声不在意的回应。诸葛亮在内心里叹口气,最后还是开口:“跟你说个事。”赵云望向他,那蓝色的眼睛让他顿了顿,“我父亲可能让我出国高考。”

    “是么?”赵云应了,“国外读大学的话,回国机会更多吧。”心弦好似被他抚摸琴弦那样挑动着,传来一阵说痛不痛的瘙痒。

    “嗯。”

    这下子轮到诸葛亮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想说“如果你不想我走,我可以为你留下。”

    可是他停住了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诸葛亮意识到他们终究还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他的内心里的每一点对赵云的渴望,对他肮脏的思绪,终究是午后阳光下于阴影处躲藏的恶心思,从未被他坦白出来过。

    诸葛亮回过神来,再侧头去看赵云,他已放下了饭盒,神情凝重地望着远处天空。但很快他转过头来,对诸葛亮笑了笑,又拿过他的吉他。

    “我好像还没给你弹过吉他。”赵云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半个身子没进了金色的光里。他笑容灿烂,蓝色的眼清澈见底,如同夏季带了天空的蓝的湖。诸葛亮望进其中,如同跌进了湖里。

   

   

    多想某一天/

    往日又重现/

    我们流连忘返/

    在贝加尔湖畔/

   

   

    回过神来时,诸葛亮望向那映着云的湖里,猝不及防撞见那湖的主人红了整片的脸,和闪着水光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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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云] 暗流

 滴滴滴,流乳设定,接受不了的请叉叉

    私设,ooc,我流乖孩子赵云

    亮云。亮云。亮云。

车走这里。

比起农药更像真三

[守陵] 向西无人

    私设/ooc/虚构

    半文半白,文力消失……唉(ノ´д`)

   

    在西北的荒漠中游荡许久的百里守约,遇到了守着一座空城的兰陵王。

   

   

    *

   

   

    烈日停留在地平线向上不超一弧度角的地方。百里守约确认了方向,迷糊中用围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把头顶的兜帽扯好,才继续催着身下的骆驼,一步深一步浅地向太阳下沉的地方走着。

    他在旱季来到了这国土西北的荒漠中,一路上只见到干涸的河道和矮小枯黄的植物。从不曾见着什么住在沙漠里的民族,也没见着那给了他一封信邀他来体验民族风俗的马可波罗。还好他在路上遇到了商队,只用很少的钱就换到了骆驼和水和食物,不然估计未等他进到那沙漠民族里,就要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顶着太阳,百里守约继续朝马可波罗与信同寄来的地图上标记的位置走去。

    他从沙漠边缘的城里出发,到今天,已走了近七天。按理说这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不是沙漠腹地,他走的方向也没错,怎么就找不到人呢。百里守约垂着因为热而没精神的眼,想起驼队领头的话:

    “还要向西?向西可没人迹了啊,只有以前夷族的废墟。”

   

   

   

    百里守约默默在心里咒骂着诱骗他出门的马可波罗,一边望着缓慢向地平线接近又变得通红的太阳,思考着今夜该在哪里过夜。夜晚的沙漠留不住热度,月亮还未过头顶的时候,就会散了白日的灼热,变得寒冷透骨。

    前几日幸得发现胡杨林或河道之类能避风的地方,但今日周遭一片望去,都是空荡荡。

    还好老天似乎是不打算让他命丧于此,骆驼的脚步拖出几百米,地平线那头就出现了城市的影子。百里守约一边想着会不会是海市蜃楼,一边还是朝那影子走去。

    走近了看,确实是一座大漠中的小城。从城门往里望去,空荡荡的城市不像有人烟,反倒是被风沙盖住了一层城脚。这大概就是夷族的城邦了吧。他驱着骆驼走进城里,打量着这座空城。摇晃的木门还未腐蚀,墙皮也未脱落得厉害,兴许是胡杨木千年不朽,兴许是糊墙的泥浆质量好,但总让人觉得这城昨天还有人居住。

   

    百里守约从骆驼上跳下,改为牵着骆驼走。脚底的沙不若沙丘上的松散,可以放心落脚。当他踩着虚实的沙地,感受脚底久违的感觉,才后知后觉:他已经一整天未停下来好好休息了。

    找着城中一个较为干净的房间,推开门时扬起的尘沙让他呛到。挥挥手,待黄沙重又在地上铺满一层时,他才向屋内迈开脚——

    踏出的脚掌怕是落不到地了。百里守约看着喉咙前凭空出现的刀刃,悬着脚不敢动弹。

   

    “你是谁?”

   

    比喉口刀刃更冷的,是用刀抵着他的人的声音。

   

   

    *

   

   

    火焰跳动,光在高塔的圆形墙壁上跳动,偶有噼哒声从焰心传来。向火中丢一块碎炭,篝火噼啪一声爆开,又恢复稳定。

    “休息够了就走,我这里可不是客栈。”

    百里守约扯扯披在肩上的羊绒布,缩在火边烤火。他向刚才的声源望去,高长恭坐在窗沿上凝视着月亮,黑色的面具泛着寒光,只盖着半边身体的衣服他看了都觉得冷。

    申明了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旅人并表明了只想在城里过夜的愿望后,这个看起来冰冷不近人情的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他来到城里类似瞭望塔的这里。没有厚厚一层黄沙,说明眼前人就是在这里长住。

    视线老实地盯着篝火,偶尔朝窗那边滑去,不出片刻又收了回来。百里守约有些闷闷地想:他从不是个安于寂静的人,再生分的人,也不至于聊不到一块。但——这个刺客一样的人,从初见面到现在,同他说过的话,就不曾超过五句。

    还是他逼问着,才在扭头不语片刻后,闷出三个字:“高长恭。”

    “是是是,大侠可不必急着赶我走,我也就过个夜,又做不了什么,也不会污了你清白。明早天亮,我就继续去找人。”

    高长恭却是对他那句“找人”感了兴趣,终于收回凝视月亮的视线,朝他投来。百里守约心知高长恭好奇,便主动开口:“找我朋友。他邀请我去参观什么沙漠民族。”

    “这附近,没有人烟。”高长恭片刻后才回复,“再往西走也不会有。”

    “驼队的领头也这么说。”百里守约想想总觉着不对,他从怀中摸出那张地图,线条凌乱,估计是马可波罗自己绘制的。他盯着那看不清轮廓的国土,将地图上下翻转了过来。透明的油纸,并分不清正反面;马可波罗标明的地点其实是西南的沙漠,他没分清,直往西北走。

    忽然而来的一股脱力感,百里守约烦躁地将地图塞回包里,独自一人闷闷不乐。他望向还靠在窗边的高长恭,心生一股作弄的心态。

    “长恭,长恭诶。”

    试着叫了两声,那人虽未应他,但还是转头来。虽未对他忽然就省了姓的亲昵叫法发表意见,但却紧紧地蹙眉。

    他总是这样冷淡的样子。百里守约想。

    “其实我是为朝廷编史书的人。我难得来到这儿,你就不能多留我几日,让我了解了解这座城的历史?”

    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一个谎。了解到再走下去也不会遇到马可波罗后,干脆就不要浪费这趟西北之旅,在这荒城里,和一性情荒芜之人同伴,未尝不是一种有趣体验。

    “你不是要找你朋友?”得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后,高长恭又将脑袋撇了去。

    “他总不急着等我去,路上多多考察记录,不好么?”百里守约忽然壮了胆,从地上撑起身来,走到那靠在窗边的人面前,一手扶着窗沿,凑近了去看他那蓝眼睛。

    却在视线触及的那一刻愣住了。

    月光下本就清冷的蓝色变得清冽,如同沙漠里忽然有了海子,在凛冬结了冰,冰层下是滞塞的、难以流动的水。

    那蓝色极漂亮。百里守约想。

   

    “这座城没什么历史可以给你记载。”

    被另一人如此靠近,或许高长恭也许久未经历过。他的脸有不自然的热度,犹豫了会,还是将百里守约推开,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远,他也从坐在窗上,变为靠在窗前。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片刻后,他才觉得刚才太冷漠了似地补上了一句:“我记不得这座城,包括我在内的历史。”

   

    “你不记得?”百里守约有些吃惊,但高长恭却不再说话,他只好改口,“没关系,一定能找到记载的。”

    瞥了他一眼,高长恭不再说话。只是在月亮越过他们头顶的位置后,才说:“阁下该睡了。”

   

   

   

    和衣在篝火旁躺下,百里守约面朝着高长恭的方向闭上眼。他在陷入梦乡前的最后记忆,是高长恭靠着窗沿眯起眼,耳边传来小声的哼唱。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日他醒来时,高长恭仍以同样的姿势靠在窗边。百里守约望向窗外,是天接近于日出时特有的橙与粉,若不是此,他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小憩一会儿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对了焦的眼这才看清,高长恭手里还举着个长嘴烟斗。

    “你昨晚一晚上没睡?”百里守约走到高长恭身边。一夜过去,他的喉咙有些干渴,烟味更让他喉咙难受。他挥手扇了扇,走到自己的行李旁掏出水袋。咕咚咕咚喝着时,才听到高长恭说:“我不需要睡眠。”

    他这话的声音怪怪的,百里守约愣了会。他还举着水袋,就见高长恭原本投向地平线的视线收了回来,轻轻飘到他脸上,他这才发现高长恭摘了面具,那被遮住了的高挺鼻梁,唇红齿白,一并在橙色的破晓的阳光中熠熠生辉。

    太……好看了。

    黄河水掠过黄土高原,滚起泥沙翻涌向东,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这黄河水可能连他的一下心跳也一并带走了。

    感受到高长恭投来的目光变为疑问,百里守约这才发现他原本握在手中的水袋此刻正在脚旁躺着,深色漫延了一小块地面。他捡起水袋心疼不已,暗自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在地上躺了那么久,该走的水都走了,原本沉甸甸的水袋,此刻已经不剩多少。

    “这可怎么办,人能三天不吃饭,不能三天没水喝呀。”百里守约叹气,拍去沾着的沙。

    “城里面有水井。”高长恭的声音又变得闷闷的。他将烟斗放好后,又带回了他的面具。

    “这么好?!你怎么不早说!快带我去。”

   

   

    沙漠地带要蓄水可不容易。城内的坎儿井不知从哪处山脉通来,这城荒了许久还有水泊泊流动。百里守约从井口跳下去,一脚踏入清凉中。朝一人高的水道那头望去,望不见底;土色的壁上,在眼睛的高度还有水流过的痕迹。曾经这儿也是水量充沛。

    “你不下来?是不是怕,别怕,我接住你。”百里守约望向头顶,高长恭立在井边,不知在看什么。他话音落下,还像模像样地摆出接住人的动作。只是高长恭并不领情,瞥了他一眼,便无声地翻进水井里,轻轻地落在他身旁。

    这刺客的身手还真不是盖的。百里守约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披在肩后的长发弄得乱糟糟,“诶,长恭,你身手这么好,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不知。”

    “你怎么就在这儿当守城老大爷了?”

    “不知。”

    “我问什么你都要回答不知道了是不是?”

    “……”

    其实百里守约很想翻白眼。他是脾气好,是对这人有好感,但也不至于能一次次地忍下这冰川的寒冷,跑去拿肉体贴千年冰盖。算啦不就是个失忆的人么,莫和人家计较这么多。

    这么安慰自己,百里守约走到水流的上游去,将水壶装满了,才从原来的井口爬出来。他本想递出手拉上一把,但高长恭只是脚尖轻点墙壁,便如走平地般地翻了上来。饶是百里守约,也为高长恭的身手吓了一跳。

    “我……真不知道我的身手是师从何方。”高长恭拍拍衣袖,“我有记忆时,已在这空城里,只记得名字是高长恭,其余一概不知。”

    轻风卷起黄沙,吹起那人肩上散落的发丝。百里守约有些心惊,但很快又定下心,径直朝那人走去,替他将吹到面前的额发梳回耳后。

    “人生在世,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莫不要为了失去了记忆,就这样糟蹋美好生活啊。”

    收回尚在对方耳后的手,放在对方肩上轻拍。没了遮挡,那人蔚蓝眸子里的惊讶一览无余。百里守约朝那眼里望去,似乎穿透了层层土壁,直望向明媚蓝天。但,又不止是蓝天,应是如马可波罗老友所描述的澄澈见底,轻微晃动的爱琴海。

    他被迷惑了,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怎么样?跟我走如何,和我回长安。”

    最终高长恭还是垂下了眼,推开他的手,“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意已决。我再生于此城,亦当坚守此城,直至死亡再度到来。”高长恭摇摇头,“阁下就将我当做沙漠废墟的一缕鬼魂吧。”

   

    这句话让百里守约也再没了参观游玩的心情。

    他在随处一地,抖了席子的黄沙便和衣躺下,对着干裂的墙壁眼睛发直;而高长恭也不知人影,只留他在久无人居的房间里,似乎被遗留在了历史之外。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么一下午,脑袋里翻覆着各种念头,毫无睡意。

    当墙壁由土黄色变为橙红色后,他才坐起身,从窗户稳当当落到沙地上后,朝那圆形的塔楼走去。

    高长恭已在那儿了。他正生着火,听见百里守约的脚步声,头也未回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住在外面了。”

    “外面冷。”百里守约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看着高长恭终于将火堆燃起,金色的焰尖几近将他垂落的发梢吞了去。看着看着,百里守约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捉住那人的发尾,不让他站起身。

    怎么?高长恭用眼神询问。百里守约手上稍使了力,示意他在火边坐下,自己却站起来挪了个位子,在他身后盘腿坐下。

    “我看你头发老散着,做事也不方便吧?我帮你梳起来。”

    他的行李里杂七杂八,出门时一并背了去,虽在进入沙漠前听从劝告拿了许多出来,但一些小物件还是夹在了层缝中。他只随手一翻,便翻出桃木梳,和绛紫色的发带来。

    高长恭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头发被人在脑后松松拢着,反抗似乎也不便,百里守约也无恶意的样子,便乖乖坐在地上由着他去。

    “看你这西域人,成天散着头发,一副飘逸的样子。应该不知道怎么扎头发吧?”

    百里守约自己是向上翘起的短发,并不需要扎起来,但他从小和花木兰一起打闹长大,免不了要帮她梳梳头,扎辫子。高长恭的发与百里守约印象中的西域人不同,细且柔顺,不像个在沙漠中居住多年的人,倒像是长安城里的贵族。

    高长恭听到身后人的啧啧声,接着是头发在那人手下任其摆弄的拉扯感与瘙痒。一时间,只能听见塔内篝火中火焰的噼啪声,和塔外夜风的呼啸。

   

    “好了。”

    不知多久后,高长恭才听到百里守约的声音。接着。是什么东西搭在他胸前的触感。他从脖颈处抚着长发,它们已汇成一条辫子,斜搭在他的胸前。

    似乎是比平时被风吹乱要方便也舒服得多。他抓起辫子多看了几眼,才想起来要说:“谢谢。”

   

    他没带兽形面具。此刻清新秀丽的面容上,无征兆地绽起一个笑容。那翘起的嘴角如千年胡杨朽木开花,如彗星撞地球,如日月同辉黄道逆行,如……如天崩地裂,石破天惊般,让百里守约心脏狂跳。

   

   

   

   

   

    当夜,百里守约在面对篝火,和与昨夜一样的沉默、一样冷清的场景时,突然开了口:“我明天就走。”

    “不是说要多住几日,考察历史?”高长恭缓缓睁开眼。

    摇了摇头,百里守约再度开口时有些艰难,“这座城……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只有人生活的痕迹,却没有历史的遗迹。”想起他原本只是为了能与高长恭多相处而扯的谎,他的喉口有些苦涩,“而且,你好像也不喜欢我在这儿多待。”

    沉默依旧是高长恭用以待人的工具。片刻后,他才回答:“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不能与你一起回长安。”

    “算了算了,没事的。”百里守约隐隐有些痛心,他其实早已知道这并不可能,但还是不可遏止地想象起高长恭真同他一起回长安的场景。越想越觉得,他要早点离开这座空城,不然迟早在流沙里越陷越深。

    他不是自甘囿于囚笼的走兽。

    “如果你有哪一天想开了,就来长安找我吧。”

   

   

    行装都已整理好。百里守约背上行李,牵着他的骆驼出了城。行出几步转回头,那清冷的身影停在城门前,蓝色的眼静静望着他。

    “我就要走了。不给我留点纪念吗?”百里守约丢下骆驼,大步跑回城门前。他扯开那碍事的兽形面具,在那人的唇上印下一吻。

    分离片刻,与那蓝色眸子对视片刻,那唇又自己寻着他的方向覆过来了。这回不再是蜻蜓点水,百里守约探着那人的唇,皓齿,和柔软。

    再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高长恭脸色潮红地带回面具,百里守约则是又用力地拥紧他。

    然后,头也不回地,骑着他的骆驼向日出的方向走去。太阳初露轮廓,无云的天空由红至粉,他的心情也逐渐平静,却总也忘不掉离别一吻,篝火前的笑容。

   

   

   

    回到长安,整理行囊,百里守约却发现了某些本不存在的东西。他捧着包装得极小心的胡杨种子,想到那人悄悄将这么一个小布包放入他包里时的小心模样,不免有些无奈的好笑,心头发甜时还有些苦涩。

    说来也奇怪,这胡杨在奢侈糜丽的长安城里竟也能长得茁壮。东院始有杨新绿,尚小如钱。(注1)望着不到膝盖高的嫩绿的小芽,百里守约揣摩着,还是在一旁植了一株梅花。

   

    “这就是你从西域带回来的收获?”

    回到长安的马可波罗望着院里早已高过成年人的胡杨树,品了口茶。百里守约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倒也没料到马可波罗讲着自己的游记,突然就扯到他的胡杨树来。

    “嗯?是啊。”谈到胡杨树,百里守约的脸色便温柔了起来。“是……一位好友赠与我的。”

    “喔?如此看来,这棵胡杨倒是常使你想起那位好友咯。他人也如同这棵胡杨一样吗?”

    “并不。”百里守约苦笑着摇摇头,“更像旁边的梅花。”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再去找他?”

   

   

    夜里,百里守约辗转反侧,还在想着马可波罗的那句话。

    他也顾不上睡觉,从床上翻下来,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打开来,赫然是那张油纸地图。他又随意地收拾了行装,草草留下字条,便直朝玉门关去。

    太阳依旧在天际线上一弧度的地方,面前仍是黄沙滚滚,沙丘连绵。商队的领头跟他说“向西可没人了”,他只是乐呵呵地回答:“我的朋友就在那废墟里。”

    但他再怎么向着日落的地方走去,再不见那落日里的城楼,不见那空城。

   

    站在沙丘上,朝沙漠腹地里望去。不知望了多久,百里守约才牵着骆驼,转回身去。

   

   

   

   

    (注1:诗句化用张先的《系裙腰》“东池始有荷新绿,尚小如钱。”)

   

   

   

   

    ……下了雪的长安城,仍是热热闹闹的,孩童在街头跑着,捉起雪团成团,互相向同伴扔去。穿成小球的小孩跑着跑着,忽然装上一个温热的墙壁。他不满地摸着鼻子抬起头,却傻乎乎地愣住了。

    “请问,你知道百里公子的住处吗?”

    来人在风雪中仍是一袭单薄的白衣,墙上的梅花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混着雪,染了些白色的斑驳。让孩童愣住的是他的面庞,宫中的妃嫔都不一定有他十分之一的好看。
   
    最好看的是他蓝色的眼。如温润的宝石。

    “院子里有……有棵奇怪的大树的宅府就是。”

   

    那棵胡杨,早已亭亭如盖。

   

   

    fin.

   

    后记:

   

    本来在百里守约第二次沙漠寻人不见时,就想就此打住了的。但是总觉得他们为了这段邂逅所付出的太不平等了,于是又有了后面那段。我终究还是没写长……但现在也算是完整了

    最后,感谢阅读✧*。٩(ˊωˋ*)و✧*。

[守陵] Little talks

    短打。现代/私设/ooc

   

    *

   

    纸团在垃圾桶边敲了一下,才投进了垃圾袋中。百里守约维持着投篮的姿势,却在长叹一口气后,将原本举过头顶的手捂住脸。

    这是他写不出歌的第二个月。

   

    第三十次将稿子扔进垃圾桶后,他扯过帽子戴上,压好发尾,拢好衣领便出了门。

   

   

    百里守约是个原创歌手,平时靠在网上发发歌挣口饭钱,不算大热门,但人气也不错。不发歌的日子就在家旁边的咖啡厅打工,日子虽不是特别阔绰,但也过得津津有味。

    但他已经当“失踪人口”近三个月了。看着一天天一点点掉的粉丝数,和评论里嗷嗷叫着的粉丝,百里守约虽心急,但心急了更写不出歌。他每完成一作,都觉得儿歌都比这好。

    来到自己打工的咖啡厅,今日是老板兼服务员的花木兰值班,他颓废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给他备了红茶,就让他自已端了到窗那边待着去。

    趴在桌上,百里守约盯着瓷杯上的浮雕纹路,脑中却始终没有一串连贯的旋律。

    ……脑海里倒是总有齐柏林飞艇高唱着“stairway to heaven”飞过,金色头发的大男孩高喊“Its my life”,对视一眼的两位年轻人轻声说“嗨黑暗我的老朋友”。(注)

    当百里守约就快要在他迷幻的想象里睡着时,一段朦胧的声音却将他从梦里揪醒。他一个激灵,寻着轻声哼唱的方向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激蓝的眼。

   

    高长恭彼时正带着耳机,手盖着一本他叫不出作者的外国名著,书角旁的热可可还在冒热气。他意识到了百里守约的视线,从书海里抬起头来,对上那仿佛在放光的眼。

    “怎么了?”高长恭摘了耳机问他。

   

    他们是相识的。百里守约在这儿工作时间也不短,有时候甚至一周值七天班;高长恭是附近的大学生,闲暇时间会来店里一坐一下午。某年某月某日,机缘巧合之下,两人也就这么聊上了,从此不算太熟,也不算生分。

    “你刚才在唱什么?”百里守约也不知道高长恭是什么时候来的,改了他平时热情的招呼,直奔主题。

    “嗯……我有唱出来吗?……《little talks》。”

    “好的谢谢!”百里守约扬起过分灿烂的微笑,“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你可以再唱一遍吗?”

   

    对上高长恭有些惊讶的眼神,百里守约又补了一句:“就当是为了我的事业,大兄弟。”

   

    “……行。”虽然不知道这和事业有什么关系,但高长恭还是答应了。他摘了口罩,因头一次这么面对面唱给别人听,脸颊似有些泛红。百里守约虽知道这人口罩下美得惊心动魄的面貌,但此刻也不忍多看几眼。

    他其实悄悄开了手机在录音。

   

   

    青年的声音带了点西北天山的冷冽,声音是天生的清澈,冷淡却是来自气质里。没经过训练的唱功青涩,但也因此更为动人。百里守约在高长恭提醒他后,才后知后觉地摁下停止键。

   

    当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停在单曲循环的界面,耳机里是那冰川融水安静流动般的歌声。他日播放已达50次时他终于意识到,这不就是某弹幕网站上大家高呼的“毒性”“苏”的歌声嘛。

    然而他听着,却只觉得心脏发痒,脑袋发热。

   

    在企鹅联系人里找找那人的头像,给他发了段语音消息:

   

    “长恭啊!你唱歌这么棒棒,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合录一首?”

   

    而他堵塞已久的灵感源泉,也如同洪水冲破大坝一般汹涌。

   

   

   

    注:lad Zeppelin IV(齐柏林飞艇)的《stairway to heaven》

    Bon jovi的《It's my life》

    Simon和Garfunkel的《The sound of silence》,既《寂静之声》

    《little talks》的原唱乐队是of monsters and man,文中兰陵王听的版本是Julia Sheer&Jon D.的翻唱。

    瞎写,写不出感觉,这篇大概会写长

[百里守约x兰陵王] 吸血鬼观察日记 01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28326464707350

清水如我,居然被老粉条和谐……老粉条你背叛了我…
 摸一把眼泪,实在不明白我一界清水作家到底做错了啥
 那这一篇真正开起车了还了得
 手机党见评论

欢迎加入长城守陵人🙌,群号码:527352559

这是一个

百里守约x兰陵王的cp同好群!

虽然百里除了图和概念什么都没出

但是我们先站为敬!!

(群名守陵的来源是百里守约的守和兰陵王的陵)

那什么,一直都没有,就创了个的亮云同好群?

诸葛亮x赵云的

来玩儿嘛!!


Happy ending


   
    爆豪胜己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绿谷出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是很突然的,突然就发生了的事情。当时绿谷正在收拾他们早餐留下的碗筷餐碟,爆豪洗了手从厨房里出来后,在餐桌前驻足了一会。

    然后那句话就这么被说出来了,他的语气平淡自由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绿谷听闻后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手上又恢复了收拾餐具的动作。他将叠在一起的餐盘碗筷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池,拧开了水龙头后又匆匆地跑出来一趟,把剩下的拿不动的盘子拿回厨房。

    “——哎呀。”

    因了他着急的动作和粘在手上的肥皂泡,瓷碗狠狠地摔落在地,瞬间碎成了几块碎瓷片。绿谷有些伤脑筋,蹲下来便去捡那些碎片。

    “——白痴么你,都不小心点。”爆豪见他这幅不小心的样子,赶忙也蹲下来去拉他的手,但已经迟了,绿谷的手已经被碎瓷片锐利的边角划开了一个小口子。爆豪叹了口气,帮他舔掉伤口的血。绿谷被吓到了般猛地抽回了手,爆豪看着空着的手掌,也没说什么,站起来去拿扫把。

    “乖乖待着,别去捡了,碗我来洗吧。”

    他将碎瓷片扫进袋子里封好才扔进垃圾桶,随即去负责那被落在一边的碗碟。绿谷站在厨房门口望着爆豪洗碗的背影,后知后觉这里已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

    “那个……小胜,”他试探性地开口,“我等会出门一趟。我的东西什么的,我晚上回来后会收拾,迟点我就搬出去。”

    末了,他习惯性地加上一句:“有什么需要我帮买的吗?”

    “没有。”

    “噢噢,那我出门了。”
   

   
    数了数口袋里的钱,绿谷望着缓缓停在自己面前的公交车,顿了会,踏上了车。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位置,绿谷在缓缓发动的车里小心地坐下。他望着窗外,脑海里还在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爆豪所说的话。

    “我们……分开吧。”

    他说。
   
   
   

   
   

后文大概会有

[MHA/胜出] Overboard

《星系制造者》的篇章之一~完售了缓慢放出其中几篇✧*。٩(ˊωˋ*)و✧*。

本篇有1w3字数吧大概
祝各位高考考生加油!考上理想大学!

*

    绿谷出久撑着下巴,又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次叹气了。

    空港码头船员将货物与酒桶搬下船。自从上次狩猎季出港后,转眼间已一年过去。村里人都来帮船员们卸下货物,或迎接许久未见的亲人,船员们也乐于与自己的亲人分享,他们在这个狩猎季里取得了怎样的成绩。

    也有人正处于忧虑当中。谁都知道从这个村子里出来的雄英猎团在所有的捕鲸团里数一数二,而想要登上这艘船是每个村里17岁少年的梦想。但猎团每年狩猎季前一个月便出航,次年才能回来一次,停留一周又再次出门。想要登上这艘捕鲸船,一年只有这一周的机会。

    绿谷出久便是其中之一。

    他坐在自家屋子门口的石台阶上,撑着脑袋望着那些五大三粗的船员扛着三四个木箱子从眼前走过,又想起自己连拿起一个木箱子都有些勉强。绿谷更加难过了:这样看来,他想要加入捕鲸猎团似乎还缺乏了点身体上的基础。

    在以捕鲸为生的村子里,力量是最重要的,没有有力的臂膀,连把鲸鱼尸体拉起来都办不到。而在几乎都有结实的手臂与胸膛(虽然还没到肌肉隆起的程度)的同龄人中,绿谷简直就是发育不良。

   

    熟悉的透明碎片飘到自己面前,坐在门口的绿谷皱了皱眉,立马站起来想回到屋内。但他推门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青年戏谑的声音还是抓住了他:“怎么了废久,见到我就跑吗?”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绿谷叹气,转身面对米色头发的幼驯染:“早上好,小胜。”

    从有记忆起,绿谷眼中的众人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透明的碎片,如同蜻蜓翅膀般轻薄剔透。他并未意识到这是如何与众不同的东西,直到有天他抬起手,触到了身边人飘散的碎片。闪过眼前的,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小胜……你这次又因为不小心撞倒葡萄藤而被阿姨骂了吗?”当时坐在他身旁的人是爆豪,绿谷便直接向他说。身旁人的脸红了又绿了,半晌,问他:“你怎么知道?”

    “碎片告诉我的呀。你看,就在你身边飘着呢!”

    爆豪的目光从他指向的地方滑到他的脸上,表情分明就是“你逗我啊”。自那以后他与爆豪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而绿谷也终于意识到他所拥有的看到碎片的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超能力。他再也不与别人说什么“透明碎片”了,也学会了把看到的都藏在心里。

   

    眼前人双手叉腰,穿着白色的吊带衫和戴着厚手套,似乎刚从他们家那一山的葡萄园干活回来。爆豪的身后飘着一条由透明碎片组成的丝带,绿谷从中读出爆豪被他母亲拉去帮施了一天的肥。一边骂着“我可是要去捕鲸的我才不干农活呢”的爆豪一边被拖着走,最后不得不皱着眉从粪桶里一勺一勺地往葡萄树下浇,这可怜遭遇让绿谷忍不住翘起嘴角。

    从小就欺负自己的讨厌的人的悲惨经历,当然让人开心。爆豪与绿谷的家很近,爆豪家里是种葡萄的,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有一大片葡萄林;绿谷家里则是在路口有一家小便利店。从小瘦弱的绿谷就是众孩子欺负的目标,特别其中最健壮头脑又最好的爆豪作为孩子王,更被绿谷讨厌着。

    讨厌归讨厌,平时还是要好好相处的。绿谷看着爆豪一瞬间凝固下来的表情,赶紧将嘴角扯下来,问他:“怎么了?”

    “雄英捕鲸团回来了你知道吧?”

    “知道。”我已经在家门口看了一上午了。绿谷家门口对着的路,正是空港码头直走进来的路。

    “我想要成为一个捕鲸人,我今年也十七岁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吧?”爆豪抿嘴,走近了绿谷。

    “当然,我也想……”绿谷刚想将自己的愿望也吐出口,却被爆豪凶恶的眼神制止了。

    “所以我是来说,你们当中当然只有我这个最优秀的才可以刚到17岁就进入猎团,你们这些小石头别来妨碍我!”

   

   

    爆豪趾高气扬地离去后,绿谷才叹口气。他挥挥手将身边还未随着离去的透明碎片散开,也没了继续坐在门口看船员的心情。他将门关上后靠着门板,没开灯的屋内有些阴暗,绿谷也无心将鲸油灯点上。

    盯着天花板许久,直到脖颈都有些酸痛了,绿谷才暗暗下决定:不管爆豪如何欺负他,他都要去找雄英捕鲸团的团长欧鲁麦特,请求他让自己加入捕鲸团。

   

    捕鲸团在村子里待着的这周都会住在中心的旅馆里,要找到欧鲁麦特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他早就从船员们的透明碎片里得知了房间安排。绿谷悄悄地跑进旅馆里,到了二层的尽头。属于欧鲁麦特的房间门正敞开着,绿谷往里面探头,金发的大块头正在房间里忙活。

    “那个……欧鲁麦特先生!”绿谷努力挺起腰板使得自己看起来健壮,“我是绿谷出久,我想要申请加入雄英捕鲸团,在这个狩猎季和你们一起出行!”

    “绿谷出久是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欧鲁麦特看起来似乎挺好说话,即使他是无数捕鲸人憧憬的偶像。他冲绿谷大笑,露出的八颗白牙差点就要让绿谷以为他要被同意了——“但是不好意思,不行。”

    一瞬间涌来的失望将绿谷淋透。他垂下了嘴角,原本挺直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好,好吧……我会努力锻炼的,来年请务必让我同行!”绿谷朝欧鲁麦特深鞠躬,还没等他抬起身,便又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来年也不行。”

    被接连而来的打击伤害到的绿谷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却在走廊遇到了他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爆豪无情地嘲笑了他,然后大步朝房间走去。“废久就是废久,就算来求情也是不可能加入的!”

    半分钟后,爆豪以和绿谷相似的表情从房间里出来了。绿谷靠在墙边绷着脸,不敢离爆豪太近,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引爆那人的怒气。待爆豪拐下楼后,绿谷才捏过一片爆豪身后透明的长带留下的碎屑,它告诉自己爆豪也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你们这些小鬼,让我先休息一下行不行!”这是欧鲁麦特当时留下的话。

    这一周以来,绿谷也听说了所有17岁的同龄人想要入猎团但都被拒绝的消息。他也有尝试着去单独找过欧鲁麦特,但都是还没等他说出他可以为猎团做些什么,就被干脆地拒绝。本来绿谷以为这是因为他太瘦弱了根本没有被纳入考虑,但他从周围人的记忆碎片里了解到他们也被拒绝了,欧鲁麦特一点犹豫都没有,连又去找了好几次的爆豪也不例外。猎团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不打算再接收船员了。

   

    躺在床上,望着夜里浸成深蓝色的天花板,绿谷蹙紧眉头。他的思绪跳得很快,从很久以前捕鲸人的历史,到雄英猎团,再到捕鲸人可能有的未来……能肯定的是,传统捕鲸业最多持续到他们这一代。再过几年,所有的捕鲸船都会被铁制飞船取代。到时候,捕鲸所需的人力越来越少,能带来的荣誉也越来越少。

    捕鲸业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想要成为光荣的捕鲸人,也仅有这次机会了。

   

    绿谷闭上眼翻过身,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布料摩擦与木板床的吱呀声过后,沉寂下来的空气里,只听得见窗外微弱的虫鸣。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猛地掀开被子,绿谷从床上爬起来,随意地抓过几样重要的东西塞入背包中,又把留给母亲的纸条放在了显眼的地方,绿谷悄悄地离开了家门,沿着大路向港口跑去。

    空港是几条用木板拼成的长路,由几条铁索拉着,从悬崖边上伸出去,来往的船只就停在这木板上,船员们从这儿上下船。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瞭望仓里的船员正抱着酒瓶呼呼大睡。绿谷从树丛里钻出来,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爬上了甲板。搭着船沿的木板吱呀作响,让他提心吊胆地放轻了脚步。

    捕鲸船的构造与普通的传统木船并没多少不同,绿谷环视一周,最后还是决定躲在走廊第一个房间里的桌布下。长至地板的厚毯子完全盖住了桌底下的空间,而这片小空间里躲藏下一个人还有余。绿谷安心地蜷缩身子,靠着墙壁眯起眼。

   

   

   

    ……有些吵闹声和震动声。绿谷从睡梦中恢复意识,迷迷糊糊中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和什么人在甲板上走动的声音。这是要开船了么?绿谷这么想着,意识还处于混沌中。接着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再接着他面前的厚毯子就被掀开了。

    “废久?!”

    绿谷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光线,但他放下手臂后,看到了某个意料外的人。

    “……小胜?!”

    绿谷惊叫一声,但看起来更惊讶的人还是爆豪。爆豪看起来惊讶极了,但很快变成了犹豫,却没持续很久,下一秒,他就钻了进来。厚毯子重落回地上,遮住了外面的光线。狭小的桌子勉强挤下两个青年,身体难免要紧密地挨在一起。绿谷感受着臂膀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是没法消化爆豪也在这里的这个事实。

    “你为什么在……!”绿谷朝身旁低吼,却被捂住了嘴巴。抬起眼,才发现爆豪的脸近在咫尺,眼神凶恶但严肃;他竖起食指在嘴前,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得那么大声。你想被发现,我还不想。”

    在绿谷拼命点头后,爆豪才松开手。重获说话自由的他生气地哼了声,抱起手臂缩到角落去了。“我们应该都是想偷偷溜上船的吧,真是不巧啊躲到了同一个地方。”爆豪压低了声音说,“我还真不想和你一起。”

    有透明的小碎片触到了绿谷的鼻尖,绿谷一瞧,原来爆豪是今早才溜出来的,赶在船员们之前偷偷上了船。

    “真巧啊我也不想和小胜在一条船上!”

   

    短暂的交流后,他们又回到了无话可说的状态。船身一阵猛烈的颤动后,引擎发动的声音沿着墙壁传来,夹杂着的还有螺旋桨转动的噪音。捕鲸船发动了。绿谷内心隐隐有些着急,船一旦离港,他们就没可能再回去了,也就是说,他们甚至都别想再将他们赶下船了。

    门外传来大汉们粗犷的讨论声,接着是门把手被扭开的声音。二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讨论声由远到近,接着是床铺陷进去的声音。说话的人坐在了床上。

    咕噜。

    就在这时,黑暗的空间里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声音。绿谷向爆豪望去,而爆豪则是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肚子。两人都紧张起来,但这毕竟只响了一次,或许可以不被注意——

    咕噜。

   

   

    被人提着丢到甲板上的感觉可不好,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绿谷趴在船边,只向下瞄了一眼,就隐隐有点恐高症发作的迹象。与航海员不同,捕猎空鲸的他们,航道架设在高空之中。要是船员们一生气把他们丢下去……那就是人命的问题了。

    绿谷侧头去看爆豪,他似乎还未从自己饿着的肚子将他们暴露了这个事实中缓过来。转回头来,欧鲁麦特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他看起来有些为难,又有些无奈。绿谷的心脏简直要像这条船一样,飞上了几千英尺的高空中。他紧张到心跳都不顺畅了,正等待着欧鲁麦特的宣判。

    “你们会做什么事情?我们船可不要没用的船员。”欧鲁麦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然无奈到了极点。

   

    ——绿谷松了口气。他的心正怦怦直跳,许久不能平复下来。绿谷向一旁望去,却对上了意料外的爆豪的视线。但爆豪很快转过了头。金发青年举起手,声音洪亮地说:“我是爆豪胜己。我的力气够大,我可以帮你们操作鱼叉,还有拉网。”

    “那你得好好练习了。”欧鲁麦特笑了笑,视线在船员们壮硕的肱二头肌与爆豪刚成型的肌肉之间来回飘动。爆豪扯了扯嘴角。“那你呢?小火柴。”

    小火柴当然是指的自己了。绿谷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处于普通人中的正常水平,但在船上就是瘦弱级别了。脸上发热,绿谷张了张嘴,最后说:“我可以定航线,观测航向……还有保……保洁。”

    船员们都笑了起来,包括爆豪。其中爆豪笑得最为揶揄,他说:“喂废久,这么弱的体格来捕鲸,你认真的吗?”

    暗暗握紧了拳头,绿谷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欧鲁麦特站出来,拍拍他们两人的肩膀。“好了,在一条船上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老是闹脾气。既然这样,今天,你们就帮我们做杂务活吧!”

    “你——”欧鲁麦特指了指绿谷,绿谷马上回应到:“绿谷出久!”“好,绿谷,你帮我们洗盘子和衣服。”

    正当爆豪得意地笑着的时候,欧鲁麦特又指着爆豪:“你,就负责清洗甲板好了!”

    “我也要?”爆豪显然有些愣,然后被欧鲁麦特拍了拍背。“当然了!”

   

    在家中也经常帮母亲做家务,所以当绿谷刚听到要帮洗碗洗衣服时并未太在意。当船员领着他到盥洗室里时,望着满满两个大竹筐的衣服,绿谷差点想昏过去。因为快要着陆了,他们从两周前就开始攒着这些衣服。忍着扑鼻的汗味,绿谷任命地搬过小凳子和水桶。

    爆豪的生活也不好过。因为空船的水源都是从积雨云中收集来的,只有一个大水缸的储水量;虽然可以随时收集,但是总归与海上不同。本着节约用水的原则,洗甲板的爆豪只能从绿谷那里扛洗衣服的废水。每次爆豪来拿水时,都是一脸崩溃的表情——因为水不够,除了大面积的地方,其他地方爆豪都得用抹布一点点地擦。绿谷搓到两条手臂与腰背都酸疼,爆豪也差不多。

    绿谷望着门外,那些船员们,不用干杂务活了,便靠在栏杆上吹牛皮,好不自在!!

    他们从日上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干活干到太阳即将下山,绿谷终于洗完了两大桶衣服和一盆碗碟,爆豪也终于把甲板擦得干干净净。将身体瘫在船沿,此刻二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快些到晚上,让他们能好好睡个觉。

    晚餐时光,面对着一桌溢香的肉,二人却只顾着快些吃完,便能马上可以去休息。

    但当船员领着他们到“各自”的房间时,二人望着狭小的房间陷入了沉默中。房间里船员用着几个木箱拼起来,在上面铺上鲸皮做成了两张床。

    “我不要和废久一起。/我不想和小胜睡一间房……”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这房间还是临时清理出来的呢,就忍忍吧。”船员没太在意他们之间的抵触情绪,把他们往房里一推,便将门关上。

    爆豪与绿谷对视一眼,眼神里虽有不服气,但也只能忍受。“我睡这张。”爆豪说完,不等绿谷的反应,便跳上接近门口的那张床,用被子蒙着头。空的木箱子吱呀作响,很快又恢复了寂静。绿谷仍端着鲸油灯站着,此刻也只能叹了口气,往另外那张床走去。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钉子处,绿谷将灯熄灭。

    “晚安。”绿谷摆着鬼脸,对着空气小小声地说。

   

    *

   

    第二天虽然也是从做杂务活开始的,但经历过第一天的劳动,需要做的事情少了很多,身体虽然还在酸痛,但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绿谷有些紧张,因为他刚得知,船上的航空士要教导他航空技术。

    负责教导他的人是相泽消太,比起船上精神抖擞的其他人,胡子拉碴的他显得有些颓废。绿谷望着在他身后飘扬的透明飘带,它们长而完整。这可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身旁没有飘散着记忆碎片的人。绿谷只能读取零散的碎片,但不能读取汇集在一起的记忆,零散的碎片大多数是人们遗忘了或不想要的记忆,才会从飘带中破碎出来。或许这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绿谷想。

    相泽消太带着他来到船首。从这里可以看到船行进方向上的云层情况,而船桅上的瞭望舱则可以看到所有方向上的天气情况和地表,也更利于寻找鲸鱼。位于船首的舱室里,摆满了地图与天文仪器,部分用于确定方位,少些用于观测天气。房间正中央的沙盘模拟了他们常走的航线的下方地形。绿谷注意到。在沙盘的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树。

    “航空和航海也差不多,都要关注天气状况。”相泽将一个围着许多圆环的球体指给他看,“这个气候仪用特殊金属制成的,不同的气候条件下导电性不同,可以大致感受出所处的云层中是否要下雨。”

    此刻外面艳阳高照,球体的外围只有雕刻了太阳图案的圆环在旋转。

    “这个玻璃管里是鲸油,根据高度的不同气压不同,可以显示出我们正在什么高度。”相泽指了指墙上的玻璃管,玻璃管中被染成红色的液体页面停在了5000英尺的地方。

    “这个是电压计,可以测出附近云层的电压。在云中飞行,遇到雷电天气就麻烦了。”

    以往捕鲸队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神秘的东西,像绿谷,就从不知道捕鲸船上还有这么多先进的技术设备。

    “……差不多先介绍到这里吧,就算我今天教你,你也不会用。我先教你如何追踪鲸鱼。”

    “相泽先生,那个,沙盘中的树是什么呢?”

    “那个啊——”相泽看了眼沙盘,“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没有人实际见过。”

    “传说鲸鱼的巢穴是一棵几百米高的大树。”

   

    由巨树为圆心半径三百公里内都是多生雾气的地段,所以空中云层也十分厚。当大型鲸群经过,云层会破开一个大的缺口,这个缺口一段时间内不会散开。传统捕鲸人追踪鲸鱼的方法,就是看云洞。

    绿谷顺着相泽的视线望去,前方的云层中果然有一条洞穴。捕鲸船虽以70公里的时速前进,但相对起云层,就好像是静止不动。绿谷趴在船边,却注意到眼前白色的朦胧中,闪着点光亮。他向亮点伸出手,却忽然变了个场景——他置身于深蓝色的天空中,脚下的船不见了;他的面前,一只小型鲸鱼朝前飞去。那小鲸鱼是黑色的,却在眼睛下有一块白斑。它却像是找不到方向,过了会又折返,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不知飞了多远,视线中出现了黑色的长带,小鲸鱼一甩尾巴,飞速朝那边飞去。

    猛然回神,绿谷仍在船首,面前还是白色的云,他的手还悬在空中。他仍愣着,半天不能言语——刚才他所见的,与在周围人身上所见的记忆回溯没有不同。他看到的或许是一只迷途的小鲸。“这或许意味着……鲸鱼也和人类一样拥有记忆?”他喃喃道,“说不定,它们甚至也可以思考……”

    朝云中望去,云中的通道里散布着透明的碎片。绿谷将脑袋探出船外,不管被吹得散乱的刘海;阵风袭来,蒙着眼的白色忽然不见,化成几缕从船的侧边消散。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只有远处还有几朵云在缓慢挪动。在他的身下,绿色的大地延展开来,几块蓝色点缀其中。在天地之间,亮片稀疏地构成一条长线,直指远方。

    伸出手,溶于指尖的亮片带来的是小鲸围绕着母亲转动的画面。毫无疑问,这就是鲸群移动留下的痕迹。

    “正好,我来接着教你怎么在没有云的时候确定路线……”相泽走到他的身后,但还未说完,就被绿谷打断了:“一定是那个方向,对吧?”

    相泽或许是没想到他会打断他的话,原本想说的话都噎在口中。他朝绿谷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是他早已观察到的鲸群迁徙路线。“你是猜的吗?”相泽挑挑眉毛。

    “不是,是观察鲸群移动的路线。”绿谷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他转回头,面向朝他飞来的亮片。

    远处忽然传来了欢呼声和掌声。二人朝船尾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只是被船员们抛起的爆豪。看到他手中的十字弩,相泽露出了然的眼神。“他们在打猎。手上的估计就是我们今晚的晚餐了。”

    在空中的船与在海中的船一样,要从周围环境中猎取点食物。在海中的是鱼,在空中的就是飞鸟了。他们的弩在箭上系了与渔线差不多的细线,卷在可以自由转动的圆筒上安在弩中,箭命中飞禽后,可以揪着线拉回来。船员们今天开始教爆豪捕猎,首先就从最简单的弩开始。只要学会了,鱼叉其实就是大型的弩罢了。

    爆豪第一次见到弩,在观摩了一会后,就可以自如地使用了。他提着打下来的飞禽,注意到来自绿谷的视线后,得意洋洋地朝他笑了笑。绿谷也生硬地扯出一个微笑,对他比了比祝贺的手势。

   

   

   

    今日总算不是劳累的一天了,这让两个初上船的人终于又找回了对未来捕鲸生活的期望。还未能融入饭桌的二人,坐在最偏的位置默默吃着饭,彼此一言不发。

    晚上睡觉时,依旧是爆豪一进到屋里便躺了上去,然后翻身面对墙壁,一言不发。绿谷把灯放好,也背对着爆豪躺下了。

    黑夜中,隐约传来甲板上水手们的高谈阔论,却听不清内容。绿谷数了几百只绵羊,才绝望地发现自己睡不着。讨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睁开眼,才注意到屋内只装有通风设施,没有窗户。盯着百叶窗过了会,绿谷才轻轻叹气,小小声地说:“小胜,还醒着吗?”

   

   

    “……醒着。”

    当绿谷以为自己的问话就要石沉大海后,出乎意料地,他收到了回应。从爆豪那边传来的回应闷闷的,绿谷差点就无视了。

    “我……睡不着。你也是吗?”绿谷问出这句话时,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紧张,但心脏就是响得如同打鼓,绿谷害怕这心跳声太过于大声,会传到爆豪那边去。

    但是没有回应。绿谷竖起耳朵等待着,但爆豪却再无回话。绿谷不住地想,方才那两个字,是真的出自爆豪之口,或者是他自己的想象罢了?又或者只是爆豪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被他冠上了自己的意愿,变成了他想听见的那两个音。

    等待的时间太长了,心脏趋于平缓,绿谷放弃了,选择继续闭上眼尝试入眠。但衣服擦动的嘶声响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掰着肩膀转了个身——绿谷猛然睁开眼,眼前是爆豪近在咫尺的脸。

    “出去看夜景。”他说。

   

   

   

    途中经过敞开着门呼呼大睡的船员的房间,二人走上甲板,站在船尾吹着夜风。冷色月光将甲板照亮,甚至不需要点亮鲸油灯,都可以看清船上的东西。透明的碎屑在月光下闪着荧光,从二人的身侧缓缓飞过,向身后的黑暗飘去。

    二人除了房间里的几句对话,就再没说过什么话了。趴在船边,绿谷决定率先开口结束这段寂静:“我想成为一个捕鲸人,是因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到了欧鲁麦特的身姿。”

    欧鲁麦特最为著名的一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某次捕猎的时候,照片上的欧鲁麦特雄姿英发,正将一只鲸鱼扯上船,肩背的肌肉线条完美。

    “被那张照片吸引,我产生了想要成为捕鲸人的念头。”绿谷低下头,“但是我果然还是太瘦弱了吧,今天能在船上,像是做梦一样。”

    爆豪只是听着,平日里与他争吵不断的那个爆豪现在在月光下宛若变了个人,安安静静地,没有发表任何嘲笑他的言论。片刻,在确定了绿谷不再补充后,他才开口:“被欧鲁麦特拒绝的那一刻,真的很生气啊。”

    “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被拒绝的时候简直气炸了。”

    “现在想来,或许……我也不总是第一名。”

   

    夜晚总是益于人们互相敞开心扉。绿谷从未想过能从爆豪那里得到这样的回应,即使他能从记忆碎片里得知,但亲口讲出的与偷偷得知的消息总归是不同。绿谷转过头,月光下的爆豪,表情柔和了许多。

    “我一直很仰慕小胜的!”绿谷还是决定将他心底里的秘密说出来,“因为在我们那里,你是最厉害的同龄人啊。”

    爆豪往他这儿侧了侧头,最终一句话未说。他旋过身,视线顺着桅杆向上,擦过瞭望台上呼呼大睡的船员,飘过夜里展开来收集雾水的特质布船帆,停在了头顶的月亮上。今夜是满月,所以月色才如同灯光般明亮。

   

    “一起努力吧。”爆豪的这句话,作为了他们夜游的结束。

   

   

    *

   

    实战的日子来临得永远比想象中快。

    普通的早晨,爆豪依旧在保养鱼叉,绿谷依旧在测量高度湿度电压绘制航线。每个人都因为闷热和安静而昏昏欲睡。但点燃全船的热情只需要一句话——瞭望台上的船员大呼着:“鲸群!”他拉响了挂在船桅上的铃,传遍全船的铃声唤起了每个人的热血,船员们从原地跳起来,闹哄哄地忙碌起来。但仔细一看,其实各有分工,十分有序。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爆豪和绿谷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直到一双手抚上他们的肩膀,接着,欧鲁麦特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去甲板上吧,听候命令。”

    “好!!”

   

    原本藏在甲板与船侧的鱼叉发射器全部顶了起来,在木板的下面是特制的升降装置,船员只需要在旁边转摇杆就可以升起来。二人跑到甲板,加速前进的船距离鲸群已无多远的距离,在飞过一片云后,黑色密集的鲸群从云背后露了出来。

    爆豪是第一次见到鲸群,此刻已震惊到说不出话了。上千只十几米长的鲸鱼聚成一条黑幕,不整齐地扇动的鳍像是黑色的海浪。围绕着鲸的记忆长带汇集成淡白色的海浪。也随着风波动着。绿谷虽已在记忆回溯中见过鲸群,但那距离太远了,只有细细一条黑带。此刻近了,才知道鲸群有如上万只集体迁徙的鹿群,壮观到难以言喻。

    在二人愣着的时候,所有的鱼叉已准备就绪。两三位船员组成的小组也准备好了网,这渔网主要是用于将其中的几只与鲸群隔离,方便最后击杀与捕获。

    “还愣着做什么,不快去鱼叉面前准备好?”相泽端着望远镜跑到船沿,途中对还愣在原地的二人喊。绿谷先反应过来,跑到了无人掌控的鱼叉面前站着。虽然在船上这段时间并未特别训练过他的捕猎技巧,但如何操作鱼叉倒是学会了。

    渔网的包围中,原本有秩序的鲸群中有四头鲸鱼被分散了出来。它们试图绕过渔网回到鲸群中,却找不到出去的路,只好围着渔网打转。掌控渔网的人将渔网向船尾的鱼叉射击范围内拖去,鲸鱼在挣扎中,有一头年轻的鲸鱼钻出了渔网,快速地在渔网周围打转。

    “快,朝它射击!”有船员朝绿谷大喊。此时他才刚刚握住鱼叉的操作杆,视线向船外滑去,才发现那逃出渔网的鲸正在他的射击范围内。

    扳过鱼叉的朝向,绿谷对着那只鲸鱼瞄准。正撕咬着渔网试图救出同伴的鲸鱼丝毫不知他正面临生命之忧。绿谷从瞄准镜内望着那黑色的身躯,透过了凸透镜放大的黑色影子虽晃动着,但只要他发射,一定能命中。

    手指已经放在发射的闸上了。绿谷又看了眼那鲸鱼,正对上他黑色的眼,忽然地绿谷就动弹不得了——一阵熟悉的感觉袭击了他,就好像是——他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只鲸鱼。那眼睛下独特的一块白斑——

    是了,是在他所见到的记忆回溯里。他见到的那小鲸鱼,此刻已成为年轻的成年鲸鱼了。

   

    船员的催促在耳边响起,绿谷却迟迟下不了手。终于,他咬咬牙,将鱼叉对准鲸鱼的下方,发射了鱼叉。鱼叉以极高的速度飞出,在鲸鱼的身下几米处落下,最后因系着的铁链而垂在船下。虽然对于捕鲸人来说是与机遇擦肩而过的重大失误,但绿谷却松了口气。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爆豪从身后推了他一把,把他推离鱼叉操作台。爆豪从地上拿起新的鱼叉,又架在了发射器上。他握着操作杆,瞥了眼绿谷,却又不由自主地再转过头去。他对上绿谷的双眼,那里面是惊讶和痛苦,还有满满的不忍。绿谷扶着他的手,半张着嘴,却没有说话。

    爆豪瞪大的双眼颤了颤,最后他还是将绿谷推开,转动操作杆,把枪口对准了鲸鱼。绿谷还未来得及阻拦,就听见了鱼叉破空的“簌”声。但神射手爆豪射出的鱼叉只是擦过鲸鱼的腹部,坠落的鱼叉被铁链扯住,最后与绿谷射出的鱼叉停在了一起,垂在船下。

    这个狩猎季的第一次狩猎,以渔网被扯断、其中的三只鲸鱼都被小鲸解救出,捕鲸队一无所获的结果而结束。

   

    *

   

   

    晚餐时光虽仍是吵吵闹闹的,但比起前段时间的热闹,却显得安静许多。高举着啤酒杯的胡子拉碴的船员正给年轻点的炫耀着自己的光辉捕鲸史,却在瞥见爆豪和绿谷端着饭经过时噤了声。

    绿谷放下碗后,便低着头专注地扒着饭。餐桌上又安静了几分。爆豪一言不发,拿着筷子的手却顿了会。早上的捕鲸失误后,绿谷便一直向着船员们鞠躬道歉,即使船员们已经明确表达了“没关系”,他也没有停下,最后连欧鲁麦特都看不下去了,禁止他再道歉,这事情才算过去。

    “连爆豪都失手了,一定是因为那只鲸鱼太狡猾啦,你就别放在心上了。”这是船员们安慰绿谷时,说得最多的话。但绿谷很明确地从他们的记忆碎片中感受到了他们的失望。

   

   

    夜里,绿谷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当他因为沮丧的船员们而涌上愧疚感时,同时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有在瞄准镜中,小鲸向他投来的那一眼。若是射中了,他或许还会为杀死小鲸而痛苦。

    “喂废久,别再动了。”

    从爆豪那边传来的声音提醒了绿谷:从刚才开始,他就在无意识地不停翻身。绿谷慌忙为吵到了爆豪而道歉。一段沉默后,绿谷轻声说:“小胜……我们去甲板上走走好不好?”

    这话脱出口后,他才后悔得想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可不认为小胜会真的接受他的邀请,更何况还是绿谷自己失眠吵醒了爆豪。以爆豪的脾气和他们以前的紧张关系,爆豪没有将他暴打一顿直接敲晕就是仁慈了,更别提和他出去走走。

    但绿谷没有等到爆豪的回答。他紧张地睁开眼,却在混沌的黑暗中,望到身旁床上的爆豪直起腰来,正坐在床沿望着他。

    “出去走走吧。”爆豪的话语比上一次还要柔和些许。

    离开房间的那会儿,绿谷想:啊,原来这就是心脏骤停的感觉。

   

   

   

    甲板上还放着早晨的鱼叉,发射器也未收入甲板下。他们小心地绕开发射器,站在船沿边。绿谷望着船下被月光照亮的陆地,偶尔有人家的灯火缓慢地挪动。地面的人家会知道空中发生着一次惊险的狩猎吗?他这样想着,听见身旁爆豪细不可闻的叹气声。

    “小胜今天为什么要射出那一把鱼叉?”绿谷问出了他十分在意的问题。

    “啊?”爆豪却是很惊讶的样子,“你是傻子吗?你以为我这样的神射手会射不中那一箭?”爆豪在船上每次狩猎飞禽时,都是百发百中。

    “诶?”绿谷愣了会,“那小胜……是故意射不中的吗?”像是突然被放下了电闸,大脑中闪过一道电流,将所有东西都接通了。爆豪或许是为了假装那鲸鱼太狡猾,绿谷没射中不是他的错,才发出的那一把鱼叉吧——毕竟绿谷那时候走神得太明显,换做是任何人,看到绿谷那副表情,都会怪罪他。

    “原来小胜还是这么有心思的人。”绿谷说出这句话,却被爆豪敲了敲脑袋。

    “那么,你为什么对那只鲸鱼下不去手?”

    “呃……”绿谷顿了顿,“我在梦里见过它,梦里的它像是人类一般可以思考,拥有记忆。”

    爆豪陷入了思索中,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间的沉默没持续多久,月光下,从船下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绿谷向下望去,只见到一抹黑暗从眼前闪过。他尚未反应过来,却听见了身后爆豪短促的“啊”的一声。

    绿谷偏过头,在船舷停着一只鲸鱼,它的眼下有一块独特的白斑。认出是今早的小鲸,绿谷惊呼一声,指着它说:“是你!”

    很难想象,早上还在自己狩猎计划里的猎物,晚上就主动跑到了自己的眼前,是多么违和的一件事。

    在月光下,小鲸粗糙的皮肤染成了灰白色。在它的身后,记忆的飘带静静地扬着。它望着绿谷,点了点大大的脑袋,也朝爆豪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明明今早爆豪也朝他射出鱼叉了,但它却像读得懂爆豪的计谋似的,没有对他露出凶恶的一面。走到船边,绿谷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小鲸无法用言语来回答,便转了一圈,又翘起尾巴,扭动着它的背部。绿谷仍云里雾里,但爆豪却好像已经明白了:“他想让我们坐上去。”

    “诶?!”绿谷望向小鲸,而它也点点头,动作憨厚可爱。绿谷支吾着,小鲸憨憨的模样让他动了心。“就这样坐上去,会不会有些危险?”

    “怕什么?那这样总可以了吧。”爆豪拿起一旁的麻绳系了个圈,一头让小鲸咬住,另一头甩到了小鲸的背上。然后他扶着船边,拽着绳子,在绿谷的惊呼声中跃到了小鲸的背上。

    爆豪骑在小鲸背上,双腿正好能在它的身旁放下。鲸背上还可以再坐下一人。他望向还在船内傻站着的绿谷,朝他扯起了嘴角:“来啊,废久。”

    绿谷却还在发呆,他扶着船边,望着小鲸和他身上的爆豪,视线从小鲸黑色温润的眼睛转到爆豪深红色的眼,那眼里褪去了白日里的不羁和骄傲,只剩下了柔和流转的月光。视线再滑到爆豪朝他伸出的手上。

    “来吧?”爆豪伸向他的手,越过了船边,不知已伸出了多久。绿谷终于下定决心,握住了那只手。

   

    他踩着船边想要跳到小鲸身上,却不小心在跃过去时滑了一下。瞬间的失重感浸没了他,但很快,他就被爆豪捉着手拉回了原本的抛物线,惊呼声中,稳稳当当地落到了爆豪的怀中。

    “真是的啊废久,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爆豪扶着他调整身姿,但是看起来,绿谷就要一直坐在他的怀中了。爆豪看起来不太介意身前多了个废久,绿谷却十分在意坐在了小胜的怀中,一直僵硬着身子。

    小鲸载着他们,朝远离船的方向飞去。爆豪回头望了几眼捕鲸船,陷入黑暗的房间里,熟睡的船员们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已偷偷逃跑。最后,他还是转回头来,将注意力放在攥紧绳子,不让绿谷有掉下去的风险上。

    没了地图,身下的森林总是一成不变,坐在鲸背上难辨方向。绿谷却知道,他们正沿着记忆碎片留下的痕迹向前,很快就能追上鲸群。

    不知道鲸群看到离群的小鲸带回两个人类会怎么想。绿谷这么想着,就远远地望见了黑色的线,那便是鲸群了。迁徙的鲸群,总是日夜不停地飞行,而没有人知道它们究竟为了什么而迁徙。很快地,小鲸便追上了鲸群,融入到其中,贴在一只绿谷在回溯中见到的鲸鱼身旁一同飞行。这或许是他的母亲,它们正以脑袋互相摩擦,似在交流什么。

    绿谷放眼望去,不见尽头的鲸群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这条河是缓慢的,波浪在其中缓缓传播。月光下,这就像是雪的一条长带。

   

    他们随着鲸群飞行了整个夜晚,正当二人都处于睡梦与醒着交替的迷糊状态时,眼前的云雾却突然散去,巨大的直冲云天的巨树取代了一路上所见的白色,出现在眼前。绿谷惊醒,很快意识到这便是在船上见到的沙盒里,位于中心的那棵大树。

    这棵树得有上千米高。从大树的枝头后,橘红色的火球从地平线缓缓冒出头,将大树染上了金红色的边。鲸群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绿谷不得不小心地扶着身下的小鲸。忽而,从身下的肉体传来一阵振动,很快地,耳边被一种低沉的鸣叫声围绕。随着整个鲸群都参与进来,低沉的鸣叫变得高昂激亢,又千回百转起来。

    这是鲸的歌声。从来没有人能听到过鲸的歌声,但少数几个有幸听过的人,都说这歌声是他们今生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绿谷的心似乎都被这歌声托着浮了起来,浑身酥麻着,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鲸群向着巨树飞去。飞近了才发现,巨树远比远处所看见的大,一片叶子都有绿谷半身那么宽。鲸鱼纷纷落到了树枝上,小鲸也不例外。从鲸背上爬下来,脚踏在树枝上虽感觉有些危险,但这树枝粗得有如一条小路。他们踩在树上随处可见的柔软的青苔上,巨大的树荫笼罩着他们。绿谷向层层分叉出去的树干上望去,在阴暗的树枝间,似有鹿逃走。

    “这就是……鲸鱼的巢穴吗?”绿谷呢喃。他走到粗大的树干前,这树干有如一栋房屋那么粗,让人难以想象根部的树桩有多宽大。鲸鱼们在树枝上栖息,如同归巢的鸟儿。

    “在赛尔尼亚人的传说里,鲸都是死去的人们化成的。”爆豪翻着长在树枝上的草丛,虽说是树枝,但有着一层厚土的树枝完全是一块小型的土地。赛尔尼亚是这片地区一个神秘的土著民族,与外界文明隔绝。“死去的人灵魂会汇聚在一棵神树上,等待鲸群从北方的天空回归,化作小鲸,在母鲸的胎中孕育着第二世的生命。”

    所以赛尔尼亚人将从天而落的自然死亡的鲸鱼的尸体当做前人的馈赠。鲸鱼的生命长达两百年,这死去的鲸鱼便是自己的老祖先了。赛尔尼亚人依靠鲸鱼生存,依靠祖先化作的鲸鱼生存,死后化成鲸鱼——在他们看来,这是种族内部的轮回。

    “神树的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绿谷望向枝头那边的鲸群,闪烁的记忆碎片在枝头飘扬,“赛尔尼亚人一定到过这里,这么说,鲸群一定是在这里生育了。”

    “鲸有灵性,他们才觉得鲸身上有去世的亲人的灵魂……”

    远古的土著民族了解的内容都比他们生活在外界的人多得多。他们附近村庄的,甚至外部那些大城市、王国里的人,对于鲸群的关注点也只有利用价值而已,无人关注他们为什么年复一年千里迢迢地从远方迁徙到这里。绿谷甚至从他们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远方王国的捕鲸队驶着铁制的黑漆漆的大船,一只庞大的船队轰轰烈烈地围住鲸群。早晨的天空也像傍晚般血红。

   

    “喂废久。”

    绿谷转回头,正对上了爆豪凝视着他的专注的眼神。那红眸子里没有了先前的不屑,剩下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我们逃跑吧。”

    “啊?”绿谷歪歪头,“从这里逃跑?这么高,这么陡,没有鲸我们怎么……”

    “你傻逼啊!”爆豪敲了敲他的脑门,绿谷乖乖闭上嘴,捂着额头望着爆豪。“我是说,我们从捕鲸队逃跑。”

    “诶,我们那么辛苦才登上的船……”

    “老实说,我已经下不去手了。”

    见过这些之后,还能淡定地拉下鱼叉发射闸门的人,一定是铁石心肠。绿谷顿了会,再次望向爆豪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好。”

   

   

    不去想遥远的村庄中父母看到他留在桌上的纸条会怎么想,不去想遥远的船上船员们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会怎么想,他们站在这养育了无数生物的古树上,心中所想的,只有这棵树,与彼此。

   

   

    END

胜出个志《星系制造者》通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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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晚八点开始,印量少,想入手的大家注意下喔੭ ᐕ)੭*⁾⁾


[MHA/胜出] 嘘をつく星

撒谎的星星

之前合志的稿w应该可以放出了,就来混个更(喂)

    *

   

    “医生,我有点头痛。”爆豪胜己单手扶着额头,拇指与中指在太阳穴打转,试图驱散那纠缠许久的痛楚。“这个位置,”他指着右边太阳穴偏上的位置,“就是这里。”

    “严重吗?”

    “不算严重,有点钝痛,但不是很频繁。”

   

    医生的手指在实木桌上敲了敲,压在他之间下的,是标明了“爆豪胜己”的报告书。“但是……无论是哪种检查,都检查不出原因。”医生沉稳的目光望进爆豪的眼里,让他有一瞬的呆楞,“不是肿瘤,血管和神经也没有问题……换句话说,您非常健康。请问,您最近的休息情况如何?”

   

   

    爆豪已经跑了三家医院了。

    他在每一个医院都获得了同样的回答:您的身体非常健康,头痛可能是您睡眠不足引起的。可是爆豪的生活朝九晚五,下班后并无酒精香水相关的应酬——他至多在看看无聊的电视新闻的广告间隔时,到公寓旁的自动贩卖机那儿买瓶汽水——在晚上九点时,一定准时睡觉,次日七点准时起床。这样规律的生活哪里来的睡眠不足可言。

    所以爆豪只是讥讽地笑笑,骂上一声“庸医”,扯过报告书离开医院。他摁着太阳穴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又开始头痛了。

   

   

    搭上回家的公车也并不能让他感到好受些。公交车站意外的多人,多半是像麻雀一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的中学生——今日也是属于他们的快乐的周末——爆豪忍不住,脚下往旁边走开几步,避开那些讲个不停的学生们。在学生后还有面相凶恶的中年男人,抽烟的大爷……地铁站离这里太远,比起花上一段时间穿过热闹街区,爆豪更愿意选择医院门口拐弯就能到的公车站。

    当然,代价就是他得忍耐这意料外的噪音。

    爆豪跟着还在聊天、甚至变本加厉地手舞足蹈演绎起来的学生上了公车。好在公车刚刚好坐满,他独享着最后一排的双人座,那个大爷也终于摁灭了自己的烟头,这些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只是学生们还在讨论,甚至于那争论一般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在机械女声提醒后,爆豪像是逃一般地下了公车;再待下去,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在经过的某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不在乎这是哪个站他具体在什么地方,爆豪狠狠地撞上椅背,将脑袋搁在椅背上;他无力地垂下眼,希望暂时的小憩能给他带来片刻的舒适……

   

    ——他走在狭窄的小巷里,同行的似乎还有谁……是个有些吵闹的人,他向那同行的人望去,反而越过那蓬松的卷毛,看到头顶成片的星群……并不明亮的小星铺成斑点的天幕,耀眼的星在其中,夺去了人所有的视线。

    “啊啊,好想摸一次星星试试看啊。”那个柔软的人轻轻地说,“星星是不会撒谎的吧?”

   

   

    爆豪睁开眼,首先见到的不是抱着泰迪跑来跑去的小孩与川流的人群,而是白体恤与黑外套,还有剪得平整的圆圆的指甲。爆豪感到自己的鼻梁处一阵瘙痒。这手见他已苏醒过来,便慌忙地往后缩;手的主人正手忙脚乱地摆好姿势,在尽可能地把腰板挺直了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胜,真巧啊在这里遇到。”

    揉着脑袋,刚才那阵疼痛缓解不少,或许是因为在公园长椅上的稍作休息了,让大脑得以喘息。爆豪向上望去,他那绿色卷发的——伴随着他从幼稚园到高中毕业——幼驯染绿谷出久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注意到爆豪投来的视线,他抖了抖肩膀,又变成一脸紧张的模样。

    “我……我刚才是见到小胜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想给你揉揉……我,我没恶意的,真的!”绿谷焦急地解释着他方才将手伸到爆豪眼前这一行为,但无论怎么说都觉得不足以令人信服,他就差把手脚也一并用上了。

    没有理会绿谷的解释,爆豪以一句“吵死了”封上了他的嘴巴。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将这片公园打量了遍,确认了自己目前的位置。离家里不是很远,步行回去就行。爆豪朝家的方向迈出脚,在走出约五十米左右后,才后知后觉:绿谷一路跟着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爆豪不耐烦地开口,想赶走这只跟屁虫。绿谷听到他的问话愣了愣,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望着他,顿了会才说:“我的家也在这个方向啊。”

    爆豪努力地想了想,但无论他怎么在脑中的记录里翻找,就是没有任何与绿谷的家相关信息。看到他沉默思考的样子,绿谷苦笑了下:“新搬过来的啦,毕竟工作是在这边嘛。小胜还没来过我家吧,要不要哪天有空……”

    他的话未完待续,但爆豪丝毫不在意后事如何,双手插兜扭头就走。绿谷将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捏着衣角继续走。但与原来跟在爆豪身后不同,这次他与爆豪隔着了十米的距离。

   

    在接近家的时候,他往身后微微瞄去,绿谷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在刚才,或者是更早的路口拐弯了吧。爆豪走进阴暗的楼梯间——迫于经济能力,他租的房子是较老的公寓——摸索着打开自家的门。连灯都不开,爆豪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爆豪狠狠地摁着太阳穴,或许这种可以人为控制的疼痛盖过那脑筋钝痛的感觉,能让他感到紧绷的精神有一瞬的舒缓。爆豪低吼着捶了一下沙发,眼神胡乱地在室内乱飘,最后停在了桌面上的广告单。是之前被人塞进门缝的广告单:中医针灸。

    或许明天可以去试一试了。爆豪将广告单丢开,纸片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地上。他翻身面朝沙发靠背,仔细数着他这个年假还剩多少时间。二十一号,二十二号……他在这样重复的数数中,带着头痛进入浅眠。

   

    *

   

    “喂废久,你的愿望是什么,敢不敢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以爆豪带头的一帮小孩子哈哈大笑着,被他们赶到墙角包围着的绿谷纠着手指,膝盖互相摩擦着,试图驱走那让心脏极速跳动、脸面发热的紧张感。他的视线在地上滑来滑去,想要避开那些尖锐的带刺的视线,但偶尔还是会被捕捉到,那里面的嘲讽让他的眼泪又重了几分。

    “喂,我在问你啊,你的愿望是什么?”爆豪走近一步,用手指狠狠地戳着绿谷的肩膀。绿谷趔趄几步靠在墙角,起初他瘪着嘴不肯开口,后来终于妥协了般地小小声地说:“想……想要星星。”

    “敢不敢大声一点!”

    “我想要,想要星星!”绿谷大声地喊出来,于是孩子们笑得更欢了。“都多少岁了,该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因为……因为星星是不会骗人的啊!”绿谷抬起头,在看到爆豪眼里自上而下的嘲讽时,心脏被撕扯着裂成碎片的痛感让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爆豪在天蕴着微光时醒来了。他揉着额头坐起身,他昨夜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现在浑身酸痛。他望向窗外,未拉上窗帘的窗户透过黎明时昏黄的光,天际是橙色混染的粉红。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爆豪想起了他昨晚的梦——他梦到了十二岁时候的事情,那是他带着跟班,对名为绿谷出久的这个人的欺辱历史的终结。早就过去十年有余了,他不知为何又梦见了这段历史——

    梦里绿谷低垂着头。当爆豪笑够了刚想说些什么,他看到豆大的泪水从绿谷的眼窝流出、滑过鼻子脸颊,有些从鼻尖低落有些从下巴。砸在地上的声音越过那些刺耳的笑声,直接送到了爆豪的耳中。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那句已经推上舌尖的“怎么可能摘到星星啊傻子”被他硬生生吞回肚里,爆豪看着绿谷哭得稀里糊涂,竟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他散了那些一起玩的孩子,对绿谷也不在像从前那般欺凌得厉害。到了高中,爆豪对于绿谷采取的已经近似于冷暴力。

    以为早已忘记的历史,再出现在梦里时却异常清晰。这些内容在绿谷的记忆里,是不是还保留着新鲜的色彩,像昨日才刚刚发生?

   

   

   

    中医馆的医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爆豪坐在他面前,而自他描述病情以来,这医生只是观察着他的面色。把完脉后,中医向他解释这是阳明头痛,领着他到后面的房间里躺下。在看到展开的布袋子里排列整齐的银针,爆豪咽下口水。

   

    ——当第一针刺入皮肤时,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线突然有了导电体,他脑中的记忆枢纽开始自动播放老电影。第一帧是绿谷出久穿着他们高中时的校服,纠着皱巴巴的衣领,立在他面前。

   

    “喂。”爆豪实在看不下那个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的表情。不过他知道,绿谷要说的一定是“对不起”之类的话。想起之前对他的粗暴言行,爆豪叹口气——小学到初中的他也实在是过分——不过他现在自责是有些,道歉的话他可是说不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绿谷似乎是因他的问话而愣住了。他看了看爆豪,最后又低下了头。在爆豪以为他就要这样支支吾吾地直到自己失去耐心走掉时,微弱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放学……一、一起回家吧?”绿谷纠着手指问。

    “哈?!”

    “放学一起回家吧!”绿谷似乎是以为爆豪听不见,又加大声贝说了一次。似曾相识的画面让爆豪有些恍惚。爆豪原以为的道歉没有来到,反而收到了邀请。绿谷是想在回家路上向他说什么,还是想从此开始改善他们的关系?

    “算了吧。”最后爆豪拒绝了他。他见绿谷在这句话后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绿谷变成了向他告白的女孩子。

    即使拒绝了,但爆豪还是在教室里刻意留了下,在放学路上保持着绿谷前方十米的距离,只为了等着看绿谷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在分离的路口来临时,他们还是沉默无语。会不会是绿谷以为被我拒绝了就不能说了呢?爆豪想到,但是在走过那分叉路时,他背后的绿谷拐进岔路,像灵体粉碎般地消失在墙角后。当他再回头时,才发觉绿谷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爆豪从回忆中惊醒。他记得自己最近也见过,这般仿佛拐弯后再追上去,那人却消失在巷道里的这种场景。是了,是昨天他走在绿谷的前边;那时也是如此,绿谷就这样拐进小巷中,像下一秒便消失。

   

   

    ——一阵刺痛,第二针扎入。爆豪仿佛能听见他大脑里电流的噼啪声,而下一个画面立刻霸占了他眼前的黑暗。

   

    绿谷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头顶是万丈苍穹亿兆星明。已经是深夜了,但他还没有回家。爆豪在草坡的顶上停下脚步,他方才近乎跑遍了半个区,此刻正气喘吁吁。他跺着脚走到绿谷身旁,重重地躺在草坪上。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做什么?你妈妈很担心你甚至去每一个认识的人家里问过了!”爆豪咒骂着。而绿谷只是小声地说着“对不起”。他偏过头去,在河岸的微风中绿谷额角翘起的软毛轻轻晃动,他那深山中被桦树包围的湖般的眼睛里是白色的小光点,有浅有深,忽明忽暗。爆豪看得入迷。忽南风骤起,那明镜般的湖面动荡不已;风愈演愈烈,像是被端起,要倾泻而下——“小胜?”爆豪听见那人呼唤自己的昵称,眨眨眼从想象中回神,才发现那倾泻的湖面,是因绿谷转动脑袋,那绿色大眼正直望着他。

    “小胜,听说人死后会化作流星掉下,是吗?”

    “嗯。”

    “这样啊。”绿谷的视线又转回天上,他的大眼里又盛满了光点,那光点晃动不已,像那明镜要化为水银,包裹着星星点点流出。“那流星能表达死者的情感就好了呢!”

   

   

    那一天没有流星。

    爆豪望着天空直到眼酸,没看到流星。他的黑西装绷得他难受,公公整整的领带勒得他无法呼吸,压抑的气氛让他待不下去。最后他从那一片半人高的大理石柱中快步离开,在踏出那片低沉的地方的第一刻,酸涩的眼睛流出一滴泪水。

    过度用眼真让人难受。爆豪抹去眼泪,却流得更多。

   

   

    *

   

    “谢谢。”

    爆豪刚准备踏出中医馆,却被为他做针灸的医生叫住了。

    “被迷路了的灵占据了一块地方的话,排斥的身体也会开始疼痛哦。”医生指了指太阳穴。爆豪望着他沉默了一会,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在橙黄色的天空下,背对着缓慢下坠的赤红圆盘,向逐渐变深的楼林中走去。他感觉到虚脱、燥热,他的心脏像不安满溢般四处乱跳,像是接近真实的紧张。他来到那幼年到过无数次的河边,在那草坡上躺下。

    爆豪的眼前除了风吹起的碎草屑,是逐渐由橙变紫,而后透出深蓝的天空。当他因眼睛的酸涩而眨眨眼,才注意到星点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天空。爆豪望着那稀疏散乱的光屑,注意力却全放在了他身旁传来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叹气声。

    “小胜,你看,那颗正在移动的星星,就是金星哦。”绿谷放轻了的声音传来,然后爆豪的视野中除了黑底白点,又多了一只指向某处的手。顺着那方向望去,爆豪看见了一颗比其他都明亮许多、缓慢挪动的星。

    爆豪望了一会,抬手捉住那只还在四处指着的手,拉着他转过身,于是二人四目相对。对上那双透辉石般的眼睛,爆豪觉得他一直以来肆虐着的不安被平息了。相对的,他压在心底多年的哀被揭开,在他的心底肆虐。爆豪原本想纠着绿谷好好教训一通他这头痛的罪魁祸首,但在望到那双绿眼睛时,什么计划都没了。

    “你为什么还留下这么一部分?”爆豪问。绿谷眨眨眼,大眼里清澈如水,只有星在晃动。“你是有什么执念么?”

    “唔唔……”绿谷支支吾吾地应着,“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到的话,不忍心就那样离开啊!”

    “我一直都……都想向小胜你好好说明白的,我那些心情什么的……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我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隔开那么一面墙?”绿谷的声音开始哽咽,“是有这么说的吧?流星会替离开的人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然流星,是为什么才存在的呢?”

    “但是那天没有流星。”绿谷用低沉的声音说出。

    “星星……是撒谎了吧?所以我才想,在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前,向你好好表白心意的。”

    绿谷睁大的眼里水光晃动,爱哭鬼的本性让他的情绪在这一刻暴动,被转换为眼泪从身体排出。爆豪忍不住想去拭干那些泪水。“废久,我……”爆豪想说点什么,却被抬起的手挡住。

    “小胜,接下来的话请你认真地听。”绿谷挣开他的手坐起身来,而爆豪也不得不跟着抬起上身——“我喜欢你,爆豪胜己。”

   

   

    在那一刻,在那夜空中无法忽视的亮星之下,有一道白痕划过。爆豪望着那星即使早已融化在炙热空气中,却又不忍马上消失而留下的星轨,他的眼眶模糊了。冰凉的感觉在脸颊出现了一下便又消失,爆豪转回头,只看到了绿谷留下的满足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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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窪海】(设定互换)东京塔&金平糖

    啊啊啊我发迟了!

    窪海情人节关键字:东京塔 金平糖
    欢迎加入窪海生态圈,群号码:616731932 来一起玩www
   

    感谢出题的小天使,题目实在是太贴心啦!(反观自己写的…)

    *与原作不同的时间线

    *有种强行点题的感觉orz

   

    *

   

    回家的路上例行要经过一条小巷。

    因为周末补课的老师有要事,便将周末的课程调到了今日。学校放学后的海藤便不能再像原来那样骚扰齐木或是拖来拖去,铃一响他便冲回了家,吃过饭后马上去补课。即使已经如此争分夺秒,但下课时还是不可避免地过了十点。黑漆漆的路上,能落脚的地方也看不清,只有头顶破旧了的霓虹灯提供些许光亮。

    一直都是早上走这条路的海藤,此刻不禁有些心慌。他一边安慰着自己“Dark reunion已经被击溃了暂时不会再来袭击”,一边仔细辨认着脚底下哪儿可以行走,不会踩到乱扔的垃圾袋。

    但在平日里平凡的小巷口,今日却弥漫着不详的气息。海藤微微凑近,却看到靠在墙上奄奄一息的人。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海藤猛地蹦开,在往后跑几步后意识到这人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便又小心翼翼地折回原地。他俯下身,靠着墙的紫发男人虽血迹斑斑,但仔细看还能看到胸口在微弱地起伏着。

    他在男人身旁蹲下,小心翼翼地抚上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鼻尖,还能感觉到气息的流动。海藤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血……”

    “什么?”海藤没听清男人的嘀咕,“这是Dark reunion的袭击”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飘过。但没等他再想更多,男人攥着他的手,将他的身体拉下,温热的鼻息喷在他颈窝。“请给我……血……”

    随着距离的拉近,海藤也认出了这生命垂危的人。“窪谷须!”他怪叫一声,没想到班上新来的眼镜男会这样躺在昏暗的小巷里。“你还好吗?你怎么样?”

    “请给我血!”

   

    随着新同学的大喊,海藤也看清了他暗红的眼睛,与尖利的犬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海藤在原地当机。他作为一个中二少年,虽被奇异思想霸占了大脑,可深处的神经仍明白这些都是他的幻想。此刻他正面临着——吸血鬼。海藤眨眨眼,喉口好像被谁扼住了。

    “你是班上的海藤吧……”窪谷须的眼神清澈了些,似是恢复了些许神智。“给你看到了我狼狈的时刻……我需要血!如你所见我是吸血鬼,只要给我血,我就可以恢复……咳咳!”

    “那你喝我的吧!”海藤毅然决然地撸起袖子伸出手,将白花花的腕口摆在窪谷须面前。窪谷须似乎是愣了会,半天没有声音。片刻后,他虚弱的声音传来:“真的……可以吗?”

    “没有问题!不就是……献血……而已嘛。”海藤的话有些底气不足,但伸出的手却没打颤。他感到窪谷须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他的,海藤颤颤巍巍地闭上眼,却意料外地感到一阵拉力,接着冰凉就靠到了他的脖颈上。还没来得及尖叫,疼痛便穿破他的皮肤,痛苦像要穿透他的心脏。

    “好疼!”待他喊出声,吸血鬼的牙齿也早离开。海藤伸手捂上脖颈,温热粘上他的指缝。创口迅速地闭合,但伤口仍十分明显。窪谷须摸了摸嘴角,“这样就够了,谢谢。”

    “可是你的伤……”

    “没有问题。”窪谷须在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又摔回原地。

    “先到我家来吧!”海藤脱口而出,过后才开始窘迫起来,“呃……我家就在附近。”

   

    在“没问题吗”“没事的”这类的纠缠后,海藤还是搀扶着窪谷须回到了自家。已休息够了的窪谷须可勉强飞离地面,一回到家马上缩回房间的海藤打开窗户,让庭院里等着的窪谷须飞上来。

    “等着哈,我给你拿医疗包。”海藤让窪谷须靠着床坐着,噔噔噔地跑出去,又咚咚咚地跑回来,怀中还多了个白色的箱子。长期作为中二少年的他熟练地抹上药膏绑上绷带。

    “瞬,你经常受伤吗?”

    “啊?没有呀。”突然被叫名字而被吓一跳,但海藤更在意的是窪谷须奇怪的问题。窪谷须轻轻“噢”了一声,“看你打绷带这么熟练。而且你经常绑着手吧?”

    海藤簌地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解释这是一种叫中二病的东西,只好呐呐地说:“没有。”扎起来时他稍微用了些力,让窪谷须吸了口气。

    又把身上其他创口都处理好,也确定窪谷须已经好了许多后,海藤才能松口气地坐在窪谷须面前,然后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开始考虑吸血鬼的事情。

    “吸血鬼的话……你为什么可以在白天出来?”

    “因为我是特殊的吸血鬼啊。”窪谷须扯起嘴角,“可以自由走在阳光下是我的能力,所以才会引来仇恨的吧。”

    “你的伤……”

    “吸血鬼打的。”窪谷须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先睡觉吧。今天欠你的人情,我会还你的。”

    “唔,唔。”乖乖收拾东西的海藤,没注意到窪谷须看着日历若有所思的表情。

   

   

    *

   

    “瞬,醒醒!”

    被窪谷须摇醒的海藤迷迷糊糊地打开夜灯,才发现面前的人已经换了套衣服,却是中世纪贵族衣着。他的眼镜已经摘下,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光。

    “怎、怎么了吗?”瞬咕溜地爬起来,四处张望,“Dark reunion来袭了吗,还是邪恶的吸血鬼?!”

    “不是。”窪谷须的面庞在米黄色的夜光里柔和了轮廓,“来吧,让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诶?”海藤疑惑的表情,保持到了他被窪谷须以公主抱抱起在夜空中飞行的时候。“哇啊啊!!窪谷须你伤已经不要紧了吗?”海藤为身下极高的距离而尖叫,慌乱中揽住了窪谷须的脖子。

    “喝了你的血之后,已经好了。”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间就带着我飞出来了啊!”

    “今天是情人节吧?”

   

    窪谷须带着海藤在东京的夜空里转了两圈,最后在东京塔上可以落脚的小平台上落了下来。海藤抱着窪谷须的手臂,望着脚下迷你的楼房,暗暗咽下口水。

    “是情人节……又怎样啦!”海藤想起在学校被燃堂用假巧克力欺骗的屈辱历史,生气地嚷嚷。

    “我看你好像没收到巧克力,带你出来散散心,算是还你人情吧。”窪谷须笑得眯起了眼,“能被吸血鬼抱着飞的人可不多哦。”

    “哦。”海藤闷闷地应了,不好意思说自己在这经历之后,的中二之心早已熊熊燃烧了。

    “拿着这个吧。”窪谷须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玩意。海藤瞪大眼看了看,“金平糖!”

    他从窪谷须手里拿过,放在自己手心里仔细地看,“情人节你怎么给我送金平糖?不是应该送巧克力吗?呃,我指义理巧克力。”

    “我觉得金平糖好像更适合你。”

    海藤瞪大眼望着窪谷须,窪谷须的视线则飘到天上去了。小瓶子里的金平糖尽是蓝紫与绿,星星形状的小糖果惹人喜爱。窪谷须的视线飘来飘去,脸上好像还飘上一股红。

    “谢……谢谢啦。”

    远处的天空微微发亮,头顶上是隐约可见的星群,脚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黑色里从方形窗户透出的光像一个个星点,此刻站在天空树上,像站在了星海里。

   

   

   

    fin

2017对我的印象

虽然知道不会有留言

但还是发个,相信奇迹()


[MHA/胜出]【接文】 十七为约 01

    十七为约

    

    *

    

    “呐,小胜,我说……”

    面前的绿发青年有些拘谨,他面露难色,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捏紧了衣角,在邀约后到现在为止第十四次吞口水后,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其实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他呼之欲出的某句话又被无形的屏障挡着了——在卡了三秒后才继续说:“其实我……活不过十七岁了。”

    

    ——在爆豪胜己猛地坐起上身,在午夜黑暗的房间里冒着冷汗大声地喘息时,他的眼前还停留着绿谷出久透辉石一般浸着灰色的光的眼。

    扶着脑袋,爆豪试图安抚他那乱了节拍的心跳。可是心脏像发疯的鹿,只是四处乱蹿,让他胸腔作响如同打雷。他懊恼地搓着脑袋,试图找回他对待绿谷的事情时那一贯的傲慢。只是本尊没在眼前,他也无法做到。

    揉了揉脸,爆豪又躺回床上去。与以往沾床即睡不同。这次爆豪无论是数绵羊还是放空脑袋,都没办法即刻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眼前都是与绿谷有关的画面,一帧一帧——是他平日里低垂着眼温顺的模样,看着他将笔记本炸了时的震惊恐惧与愤怒;是他咬紧牙关奋不顾身的模样,即使手臂已经使不上劲,也要朝敌联合的人挥出拳头;是他在樱花纷扰,粉色的梦境里欲言又止,在爆豪以为将得到桃红的心意时带来一个噩耗。爆豪无法让这放送停下。

    辗转反侧,无数次将被子枕头踢下床,又不得不捡起来;在后半夜,他终于怀着那极不安、连跳动都在颤抖的心脏入睡了。

    

    

    *

    

    

    接连灌下两杯咖啡,爆豪才敢离开自动贩卖机。他往学校走去,咖啡因尚未发作,睡眠不足让脑袋像浆糊一般胶着,他正于脑袋混沌中朝着学校走去。昨夜前半夜的梦让他烦躁了一晚上。

    明明只是个虚假的不切实际的梦,却让他胆战心惊后怕不已。他拒绝探讨这背后呼之欲出的缘由,只是把它丢在脑子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学。

    

    他穿过人群,在十字路口前等候,在绿灯亮起时如同机器人般整齐划一地迈开脚步。在他的右侧街道有骚动传来,爆豪不用猜,都知道这是遇上职业英雄追捕怪人了。

    懒散地收回视线,爆豪本想离开——职业英雄战斗现场只会吸引像废久那样的窝囊——但当他的视线滑过那个黄色的大书包时,他宛如被磁石吸引,再也抬不起另一只脚。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吸引像废久那样的窝囊。

    在距离远了的地方站着,爆豪只是双手插兜靠着路灯,往热闹的地方看去。人太多遮挡得太厚实,好在他更关注的是试图挤进人墙中的绿谷。那绿藻头在人潮中一会上一会下看不真切,最后连带着他身上雄英的校服也消失在视线里。爆豪只是在原位等着,看不久后人群欢呼着,然后像沙子那样散尽,最后那个绿藻头急急忙忙地避开路人,往去雄英的路上跑走了。他离开了靠着的柱子,转身朝绿谷的方向走去。

    

    绿谷在前面慢慢地走,爆豪就用同样的速度跟在他身后。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对讨厌的人做出这种stk一般的行为——只是情不自禁。“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能用来解释一切自己不想去深究原因的问题。

    爆豪看着那黄色的书包一晃一晃,挂着的欧鲁麦特限量玩偶挂件在他的身侧摆动。在夏末有些刺眼的阳光下,绿谷望着远处巷口的侧脸鎏上了金边;红红的眼角有点发肿;电气石般的绿眼睛如同熔炉,阴暗的、明亮的,活泼的、压抑的……各种情绪在里面溶解。那里面的温度太高,灼伤了爆豪望进去的视线——他别开脑袋。再转回去时,绿谷已不在那儿了。

    

    

    *

    

    拉开门,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已坐在座位上开始记单词的绿谷。他将脑袋埋在书里,爆豪只看得见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在绿谷背后的位置坐下,拉开椅子时地板尖锐的叫声没能引起绿谷的注意。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还未来满人,爆豪便靠在椅子上打量面前人。

    ……他粗糙难看的手紧抓着笔,并没听见笔纸摩擦的沙沙的响声;或许他正为什么难题而困扰,正停笔冥思苦想。爆豪并未多想,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绿谷突然地丢下笔,将脑袋埋在手臂环成的保护圈里;还未等多久,爆豪便看到他一抽一抽的肩膀,伴随着的还有努力压抑着的抽泣声。

    

    哭了?

    哭了。

    第一瞬间里,爆豪稍微有点被吓到了。绿谷毫无疑问是哭了。但他很快将这抛在脑后,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绿谷就是个随时都能哭出来的、眼角总是挂着两行泪的爱哭鬼。他哼了声,停止了自己疑似stk绿谷的行为,将注意力投入到作业里去。

    

    

    *

    

    太阳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你在下面,为了生、为了情欲,或者为了别的什么而劳累奔波。

    爆豪不喜欢太阳。反之,当太阳从他那高贵的神座,驶着他带火的轮车降到地平线附近、与人视线齐平时,那种仿佛强权衰退般的画面给爆豪带来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所以爆豪不抗拒傍晚。

    

    关上储物柜门,爆豪从阴暗的教学楼里走入金色的余晖里。他抬起头,在远方的地平线撕扯的紫、浓郁的橙色下,是正缓慢下坠的红色大圆……这寓意生命的末尾的画面,莫名地让爆豪打了个颤。那个粉色的梦境又一次翻滚着涌上他的眼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绿谷站在层层铺开的深蓝、黄色、橙色之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说:“我活不过十七岁了。”

    接近秋季连风的温度都变得凉爽,爆豪被这骤起的冷风吹醒了脑袋。他望向夕阳的方向,原本站在那儿的、他臆想的绿谷已经不在了,幻想的碎片被风吹走,传来的是熟悉的抽噎声。

    爆豪在今天早晨,教室里听到过,这个抽噎声。那是绿谷的。想到放学时绿谷那红了的眼圈,还有今早他侧过脸时那红肿的眼角……鬼迷心窍地,爆豪原本要迈出去的脚硬生生转了个方向。他往教学楼里走去。

    

    那哭声很微弱,但放学后的教学楼里寂静无声,这哭声听得清清楚楚。爆豪顺着哭声,走上楼梯,又拐过楼角,终于在某教师办公室旁将它听得清清楚楚。爆豪靠着墙壁,哭声穿透钢筋混凝土传入他的耳里,还伴随着几句口齿不清的话。然后他挨着墙壁,轻手轻脚地站到了门后。

    “欧鲁麦特……我……”

    “别想了。”

    欧鲁麦特揽着绿谷的肩膀,轻轻地、由上而下地抚着那绿色的卷翘头发,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绿谷将脸埋在欧鲁麦特的肩窝,揪着他衣角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想死,十七岁甚至还没有成年……”

    “……我的错!”欧鲁麦特突然语气激动起来,“我要是知道one·for·all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这样的负担,我就不……”

    他说不下去了,门外的爆豪也听不下去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夕阳与逐渐变深的云,那个桃色的梦境交织着在他的脑海里涌动……他只想冲进去问问这两人是不是刻意合作起来耍他玩,但当爆豪看见欧鲁麦特阴沉的表情时,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当爆豪清醒过来时,他又站在了昏黄的光下。他做了件他没想到的事情——他逃跑了。视野里尽是因夕阳残存的光而被染尽的橙,浓郁到让他窒息,凝滞到让他视野发黑。

    当爆豪想抚平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早已因为捏得太紧而朝大脑发出了疼痛的信号。

    跌坐在地,爆豪呢喃道:

    “不是吧………”

    

    或许一切都是早有征兆的,端倪早都被他收入眼底,只是大脑未曾细细思考,才会让它们以梦境的形式向意识反馈。

    

    

 

[ON/萨悠] 吊桥效应

    *与原著不同的世界线

    *年龄操作有

    *私设/ooc/不科学有/小学生文笔

   

    以上ok的话,就请继续观看吧!

   

    *

   

    夜里,是林中百兽歇息,只听得见微微虫鸣声的时候。

    但这个时候,还有人并未入睡。

    我闻悠太悄悄睁开眼,四顾一圈,确认每个人都熟睡后,才从属于自己的临时被窝里爬出来。视线扫过某个耸起的被子堆时,他的视线滞了滞,脸上也飞过一层红云。小心翼翼地走过会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轻轻拉开纸门,悠太将身影隐在走廊的阴影中。

    自以为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悠太,当然也不知道在他身后,同班的男生一起铺地板睡的大房间里,那个被窝里的人也睁开了眼。

   

    根据早上在寺里闲逛的记忆,悠太没有迷路,很快就走到了中庭。他在走廊上坐下,抬头望向天空,在院里高耸的竹子上,挂着一轮明月。今日是晴空,万里无云,月光也毫无遮挡地投在地上,不需要点灯,院里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悠太将腿曲起,把下巴枕在膝盖上。

    望向云端的视线再往下挪一点,就能看到围绕着这座寺庙的山了。他在六小时前刚从那座山上下来,拖着疲惫而酸疼的身体。现在再向山中望去,似乎还能看到那座悬在山谷上的吊桥。那吊桥勾起他某些回忆,悠太嘟起嘴皱起眉,脸颊也红润些许。

   

   

    会参加学校组织的远足活动,绝对只是一个判断上的失误。

    自诩“尼特神”的悠太,平日里对于学校的课程能翘就翘,那天少有地来了趟学校,便正好遇上老师宣布活动。本想拒绝,却被作为班长的桥上萨莱伊用书指着额头,命令他:“你,经常缺席的我闻悠太,必须要来参加远足。”

    本想着到时候直接放鸽子不去的悠太,一听说向往的学妹相川实优羽所在的班级也去后,像馋食的人听到了商店街快餐店的汉堡大特价,马上来了精神:“我需要带什么吗?两天份的衣服,还是三天份的零食?”

   

   

    想到当初的傻与天真,悠太便止不住地叹气。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来参加这样的活动?没怎么锻炼过的身体在上到半山就喘得像个破风箱一般不说,远远落在女生身后不说,需要班长搀扶着他上山不说,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听说夜里睡不着的人,有两种情况。”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悠太惊吓得跳了起来。他往后望去,在拉门后的阴影里,萨莱伊双臂环抱,靠在墙上,9也在看他。

    “一种是因感情上的困扰而睡不着,一种是睡前做的事情让大脑处于活跃状态才睡不着。那么,你是哪种?”萨莱伊走出来,在悠太的身旁盘膝坐下。

    “什么嘛,原来是萨莱伊啊,吓到我了。”悠太小声抱怨。似乎是为了显示出他被吓得不轻,他还装作心悸般地拍拍胸口。萨莱伊并未对他的抱怨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歉意的样子,只是将原本放在悠太身上的视线,滑过院里映着一地的白光,转到远处的山上。望着那山,似乎山里的一切隔了这么段距离还能清楚看见,早上经过的石子路,穿路而过的小溪,茂盛的针叶林,还有……那架在两悬崖间的吊桥。

    胸口传来被压迫的难受感,萨莱伊分了神,才发现自己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地——如同上万个小萨莱伊在跳舞,厚底靴踏着软雪地,踩得他心底里难受极了。

   

    “萨莱伊,你不戴眼镜,不会看不见吗?”悠太突然对萨莱伊的眼镜提起了兴趣。毕竟,若不是今天,他对于萨莱伊的印象就只剩下书呆子+眼镜了。他凑近了瞧,摘下眼镜的萨莱伊给人种不一样的气场——就是平日里总戴着眼镜的好友,看惯了戴眼镜的样子,摘下了眼镜就不太认得的那种感觉。被黑框挡在后面的锋锐的眉毛,有神的眼,此刻全都看得直白,看得清楚。

    悠太眨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凑到萨莱伊的眼前去了,好像近视的人反而是他。他飞快地缩回脑袋,视线四处乱摆着,脸上也染上一层红。平日里擅长分析人的小动作来分析心理的咄咄逼人的萨莱伊,此刻也安静着。

   

    要是没有今早的贸然尝试就好了。悠太闷闷地想。

   

    在早上爬山的旅途中,到了休息的地点后,从气喘吁吁状态恢复后的阿宅悠太抱着闲着无聊的心理,在休息地附近乱晃。他没办法参与到同学们的讨论中,只好以这样的行为来消遣。

    他走到休息地的东南边,却意外地发现一条分隔两地的山谷,还有横亘其上的吊桥。那瞬间,悠太的脑子里闪过“吊桥效应”这个词。

    兴高采烈回到营地的悠太将实优羽邀请来,提议去桥的那边看看。

    “怎么样,吊桥诶,很好玩吧?”悠太炫耀般地笑着,表情里写满了“快来崇拜我吧”。

    “可,会不会有些危险?”实优羽却是一脸担心。

    “不会有事的,幽语酱,你看我!”

    悠太跑上吊桥,由麻绳绑着的木板吱呀地叫着,摇晃起来的桥身让悠太不得不扶着扶手。然而说是扶手,其实只是在吊桥上两段系着的麻绳,悠太一个重心不稳,整条桥因了他倾斜的重心而翻了起来,悠太尖叫着抱住扶手,但脚上早已站不稳,吊桥也在晃动着,让他没办法挪动脚跟。

    天旋地转中,悠太听着幽语带了哭腔的尖叫,迷迷糊糊地想着:“或许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下个人生,我不要再做尼特族了。

   

    “——我闻!”

    听到呼唤声而转过头,撞入悠太视线中的是扶着吊桥朝他伸出手的眼镜兄班长君。萨莱伊踩着不稳的吊桥,缓缓朝他走来,而伸向他的手却是不曾放下的。

    扑通扑通,心脏像是突然变成了摇滚族,甩着头发快乐地敲着鼓。悠太感受着他的心室、心房有力地交替收缩,传至他脑子的热血,冲红了他的脸。

    ——这,这不会就是吊桥效应吧。

    在手掌相接的那刻,悠太这么想。

   

   

    “吊桥效应。”

    “诶?”

    从萨莱伊口里突然蹦出来的词唤回了悠太跑远的意识,他侧过头,看着萨莱伊将放在远山的视线收回,又落在他身上。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遇到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悠太打断他的话,“你说这个,是想做什么?”

    萨莱伊推推眼镜,平日里看起来成熟冷静的脸,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紧张。“先声明,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感情,是处于应激状态下的我产生的错觉。”

    “嗯。”

    “这并不能代表我个人的性取向。”

    “嗯……啊?”

    “我闻,今早在吊桥上,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像是一见钟情。”

    “诶诶??”

    没有理会悠太的手忙脚乱,萨莱伊继续分析着:“我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吊桥效应,毕竟在那个时候心跳得如此厉害,我会把这种心跳加速误认为对你的一见钟情是十分正常的……但是我思考了一个晚上,还是无法忘记这种感觉,吊桥效应会持续这么久吗?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我闻,你怎么了?”

    将脸埋在手掌中的悠太,闷闷地说:“我也是这样。”

   

   

   

    end

   

一个狗荒only群群宣

目前只有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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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灵幻新隆生日贺/茂灵] 北国雨

    *年龄逆转[真想犯罪(已经犯了)+ooc注意

    *mob第一人称

    *有一丢丢的将律

    *关于缘分条的进度脑洞来自一个条漫,私自借用了,有谁知道出处请评论告诉我!拜托了!

    *关于儿科医生的事情,以及日本电视台、领养法的内容都是瞎几把写

    *师匠生日快乐!

    

    *

    

    我能看到与生命的缘分。

    这样作为自传的开头是不是有点玄幻了,但事实如此,我可以看到我与他人的缘分。那像是进度条一样地显示出来,就挂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如果我们有很长的缘分,那进度就是1%;如果我们的缘分已经没了,那进度就是100%。

    一般普通的路人就是100%,像律、父母亲,进度条与他们的年龄差不多。

    路边的阿猫阿狗是100%。有些流浪狗流浪猫是100%,但也有1%的。像现在正在我身旁打盹的短尾,就是我在某个雨夜的巷子中遇到它,进度条1%。所以我把它带回家了。

    平时我为他们就诊的患者是100%。偶尔有些哭闹着的小孩与他们的父母是50%,我知道接下来这段容易感冒发烧的季节里我会经常遇到他们了。

    

    我从未见到与我1%的人。

    

    这大概是我就业三年还没恋爱的原因。连律都找了个男朋友了,而我还是单身。平时与我擦肩而过的女性,甜美系或者性感系,都是100%;在50%下的,都是医院里共事的朋友。最低是同在儿科的女医生,年龄相近,是25%。可是我对她没感觉。

    

    原本我以为我就要这样子下去了。

    

    那是秋季的末尾,黄叶已经飘了一地,路旁的枫树上已无多少剩下的秋叶,而发黄又干脆了的树叶铺满地,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这种天气很容易着凉,我今天几乎忙不过来。趁着看诊的空隙,我给自己倒了杯水,而我自己便站在窗边,托着水杯往窗外看。秋意席卷的街道是清凉的样子,但是再过不久树便要秃了(除了那些引进的常青树),枝头便会被白雪覆盖。

    那也是不错的雪景。我这扇窗,可以看到被白雪覆盖的街道,如何反射着霓虹灯的光。

    喝完杯中的水,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刚疑惑着怎么还没来病人,就看到门口已经站着一位孩子了,似乎已经站了挺久,正面向外面,看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他是独身一人。有着看起来很柔软的茶金色头发,他的脸红扑扑的;穿着附近某小学的秋季校服,上身是羊毛衫与白衬衫,下身是短裤与白丝袜。他将挂号单给我,自己爬上了对他来说有点高的木凳子。那是给家长坐的,自然高了。我拍拍旁边的矮一点的凳子示意他坐过来,他便跳下凳子,坐在我身边。

    “你的家长没来吗?”我随口问。平时见到的小孩都是家长带着。

    “我独自一人。”金发小孩回答我,清脆的声音中是小小的倔强。

    “是瞒着爸妈跑出来的吗?”这有可能,毕竟一部分小孩是不希望父母知道自己生病了的。但是金发小孩没有回答我。我一边猜测着他的岁数,拿过诊断书。“你有什么症状?”

    “可能是发烧吧……我感觉头晕晕的,又很热。”他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大眼睛被他压得成了倒着的半圆,深色的眸子在里面闪着水光。我注意到他的脸的确太红了——虽然红通通的鼻尖真的挺可爱。

    “来让我量下体温吧。”

    我给他诊断,又开好处方,交给他并仔细叮嘱了这条街上哪里有药房可以取药,又告诉他该怎么说,才让他离开。

    “谢谢医生!”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了。

    他的学校是盐小,这写在他校服的校徽上;他正在读小学四年级,这是他跟我说的;

    他的脸蛋有点婴儿肥,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鼓起腮帮子;

    

    他的进度条,是1%;

    

    他的名字是灵幻新隆。

    

    

    *

    

    我原本的想象里,这1%的进度条,可能说明了未来我会收他做我的弟子什么的,再奇妙一点就是做我领养的儿子(毕竟他独自一人),或者是我未来伴侣的弟弟什么的……总之从没往那方面去想。

    但是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

    

    

    那之后我有好几天没见到他,我都要以为那1%的缘分要实现得好久好久以后的事情了。但是我又见到了他。

    

    

    那几天依旧是那么多病人,换季永远是病原体入侵的绝佳时期,人多得都快让我觉得学校的制服是不是该加厚点了。小孩的哭闹,家长担心的啰嗦与问这问那,快要挤满脑袋。我看对面的女同事已经偷偷在背地里哭丧着脸了。

    她大概觉得小朋友再怎么可爱,还是会有点烦。

    于是我又想起了灵幻。他很乖,很安静,不闹腾,不像是十岁孩子该有的安静。而且也足够可爱。给他诊断,是能让人觉得心灵获得了休息,或者用女同事的话说“被治愈了”了的。我还记得他走后,对面的女同事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

    

    

    午休时间我脱下白大褂,披上长风衣离开了医院。我要找个地方解决午餐问题,而我的选择一直都是我钟爱的那家拉面店。在推开厚厚的布帘,打量着拉面店中的空位置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了。

    灵幻新隆,依旧是独自一人,穿着盐小的制服,正在店里最角落的桌子那坐着,吹着冒热气的拉面。他圆圆的脸蛋鼓起来,粉色的嘴巴缩得小小的。

    店主看到我,就笑眯眯地问:“老样子吗?”我点点头,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等待着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我的面前。

    拉面是端上桌了,但不是我要的拉面,端的人也不是店主。我微微仰头,看到灵幻冲我笑着的脸。他的笑容很标准:露出八颗大白牙,眼睛轻轻眯起。我可没错过之前他抬起小脑袋,看到我坐下后,背起小熊书包端起拉面走来时的开心样。

    “影山医生,你好呀。”

    “你好。”

    或许我的回应太过平淡,他觉得我可能是忘了他了,毕竟儿科医生每天都要面对病人,不一定就记得某一个。于是灵幻又补上了一句:“我是之前找你看病的灵幻新隆。”

    我点点头,示意我还记得。实际上,就算每天要面对许多个小朋友,就算相处不长,我也会牢牢记住他。

    “医生你经常来这里吃吗?”灵幻显然注意到了我与老板的熟悉样,我“嗯”的一声,作为回应。他点点头,没再问我,将精力又集中于面前的拉面中。

    “你今天不需要上课吗?”

    “医生,今天星期六啦。”

    “你一个人出来吗?”我问这个问题时,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专心地吃着。

    

    

    灵幻吃拉面,吃得很小心很小心。他只夹起一点,然后举得高高地,吹了好久后,先用嘴唇碰碰,确认凉了之后才塞进嘴里。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因为年龄太小了,后来我发现是因为他怕烫。

    我用超能力接住他掉下的筷子,又把面条掉入碗中溅出的热汤拦下,不让它烫到灵幻。我把筷子放回灵幻手中,抬起头刚想问他有没有事,看到的就是他直愣愣的眼睛,瞪得老大。

    

    “好厉害!刚才的是超能力吗?”他像普通小孩一样兴奋起来,大眼睛闪闪发亮,虽然很老土,但我仍要拿“像是盛满了星星”来形容。

    我点点头。这超能力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这么多年来我总是压抑着我自己的心情,就为了不让我的超能力爆发,像小时候伤害了律一样伤害到他人。

    “医生!——那个,可以的话,请收我为徒吧!”灵幻突然这么说,让我愣了一下。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请教我超能力!”

    “可……”

    “拜托了,师父!”

    

    他用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我时,我觉得我大概是看到了天使什么的。

    

    大概所有的男人,都会在本能里因别人的夸奖,或是自己比他人更为优秀的地方,而感到高兴。我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他喊我“师父”的那瞬间,我觉得喜悦像冲破了我多年来苦心塑造的情感大坝,高兴的感觉溢满全身。

    于是我轻易地妥协了。

    

    我与他的缘分条,依旧是1%。

    

    

    *

    

    我以为我与他便是永远的师徒关系了,我使用超能力,他以亮闪闪的大眼看我;我开导他引出力量,他最终学会使用,然后我们的缘分便就此完结。

    但命运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从不以你所妄想的路线前行。

    

    那是一个下雨天。在冬季临近、气温已经骤降的这段时间里还会下这么大雨真的少见,毕竟冬季已经是旱季了。

    我本来只想缩在家里,毕竟外面的雨下了一个白天还是那么大,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这样出去即使打着伞,也会将膝盖以下淋湿的。但我打开冰箱,难得的三天休假,已经让我把冰箱里的东西吃空了。我开遍了每个抽屉,最终只找到一个果冻。

    一个成年男人晚餐只吃果冻,是会饿死在家里的。

    无奈,我只好拿起雨伞,思考着最近的便利店的方向,以及该从那条路走,才会淋得没那么湿。离开前我特意挽起裤脚,鞋子也只穿了拖鞋。

    走进雨中,我因寒冷打了个颤。北风掺着雨气,渗进你身体的每个毛孔。我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到家中。

    

    在快餐和材料中,我选择了后者。我做医生的本能,让我对外面的快餐食品不放心。

    在回到楼下时,我却看到了一个让我心一紧的身影。

    灵幻新隆正站在楼梯口。他金色的头发被染深了颜色,垂在耳旁,或贴在额头上;他的盐小校服已经被打湿,皱巴巴地粘在身上;他背着的那小熊书包正被他提在手上。灵幻的眼睛无神地望着雨幕。

    我还没细想他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就冲上去了。他看到我先是亮起了脸,可笑容还没形成,嘴角就卡住了——我觉得,大概是我那时候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但我那时候真的气过了头。

    “为什么不撑伞?”这么大了没理由不会照顾自己。我盯着他,他没回避我的视线,只是原本一直都是笑着或毫不在意的脸上,露出了小孩会有的惊恐。我意识到现在显然不是质问的好时机。“走吧,先去我家,把自己弄干了。”

    

    他真的湿得很彻底,我作为儿科医生,不禁担心他会着凉。我找出我最小的衣服,但也足够灵幻当裙子穿;我将衣服毛巾与一次性内裤递给他,让他快去洗热水澡,又将他换出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等着待会干燥。

    他的书包也湿透了,我想替他也干燥了,打开背包却倒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

    一盒蜡笔,几只铅笔,一个汪星人的钱包,一个相框。我将相框捡起,上面金发的女人,面貌与灵幻有着七分相似。

    

    “那是我妈妈。”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转回头,灵幻已经洗完了,穿着到膝盖的大衣服,扶着盥洗室门口的墙壁,望着我手里的相框。

    “你的妈妈……”

    “把我放在孤儿院,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了。”

    他的声音没有哽咽,似乎已经习惯了;接着他抬起头看着我,我注意到他的眼里有水雾弥漫:“影山先生,请收留我吧。”

    

    

    *

    

    晚饭过后,我坐在沙发上使用笔记本电脑,灵幻就坐在我旁边,身上包着毛毯。电视里正放着NHK的少儿节目,我从眼角余光里看到灵幻看得专注,电视里花花绿绿的光,映在他眼里,是万花筒般变化的色块。

    我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上,google的搜索结果中列着关于领养法的内容。我揉揉太阳穴,这些内容看得我头疼。

    我是认真在考虑领养灵——新隆的事情。我今年24岁,领养10岁的新隆应该毫无问题,更何况我有工资不错的工作,能养得活两个人。

    然后,在我的脑海中,就像放映胶圈一样开始自动播放起我们两个未来的故事……他会长大,他的同学会惊讶于我这样的与他一点不像的年轻爸爸,然后他袒露身世,遇到为他过去而心疼的女孩,最后他们在一起,我们也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我侧过头去看他头顶的进度条。1%……我的心隐隐作痛,我忽然在想,或许我并不希望我与他的进度条就这样完结,就算是很久很久的以后也不愿意。

    灵幻似乎是睡着了,缩在毛毯中躺在沙发上,对于我思绪复杂的凝视无动于衷。我为他整了整被子,不小心触碰他柔软的脖颈,却像是触到了烧着水的铁壶般缩回了手。

    好烫。

    

    

    我在翻新隆的书包时还发现了一样出乎意料的东西。我给他开的处方,小心地折成三角形,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看样子与我刚给他时没什么大的变化,我猜他根本没去药房拿药。当时我只是暗暗收好,等着合适的时机时好好问他。

    淋了那么大的雨,又不知在雨中吹了多久的风,着凉或许不可避免。

    

    我急忙拉开毛毯,新隆显然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因发热而昏过去。他的眉毛紧紧皱着,从额头一直到脖子都泛着异样的红色。他的呼吸粗重,开始间歇性地咳嗽;他在昏迷中胡乱的呻吟,我都听着,在心里默默难受。

    在家里我并未备有适合孩子的药,而且在未确定新隆的病情的情况下,我不敢随便用药。但以我医生的判断,他很有可能得了急性肺炎,现在需要尽快送去医院。但窗外的祸雨还在下,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我为自己只有一辆电动车而着急。

    在这个时候,新隆的进度条动了。从1%,高速地向100%冲去。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背后的含意让我想哭。我身边已经有小物件被我无意识地用超能力举起,这个时候我却无法在意更多。

    抓起空中的手机,我飞快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律吗?”

    大概我话语中的着急实在表现得太明显,一直以来只见过平淡的我的弟弟,也着急了起来,“快点过来,开你的车,能多快就多快。”

    

    

    我不知道那个晚上律的车闯了多少个红灯,我只知道在抱着新隆进入医院后,他的进度条已经到了57%。

    

    

    *

    

    “律,拜托了。”

    在病房外,我将收养新隆的打算告诉了律。律的表情是不可置信,我能理解,毕竟是一个并不熟悉,又来路不明的小孩。而且我还没成家,收养小孩很有可能影响我的未来。

    “哥哥,你真的考虑过了吗?”

    “考虑过了,律,你懂我,你知道我不是会脑子一热就这么做的人。”

    我相信,会在见到我靠在窗边休憩而为我等上一会的孩子,绝对不会有害人之心。

    铃木将在之后也来到了医院,在听清事情经过后,阵营上站到了我这边。他拍着胸脯说哥哥大人放心吧,他作为律师,一定会帮我的。而律在之后也妥协了。

    我很高兴,毕竟律也是我重要的亲人,我为他能认同新隆而感到快乐。

    

    

    *

    

    

    对于照顾小孩我毫无经验,好在新隆已经十岁,又比其他同龄人更听话懂事,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四年。我28岁,新隆14岁,正在盐中,准备升国中三年级。

    

    某天我做好了晚餐,却迟迟不见新隆回来。我隐约有一丝担忧,毕竟新隆从来都是准时回家,从不让人担心。

    我猜想着可能是学校临时有事,又或者路上堵车了,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故了的念头总是缠绕在我心上。终于,在九点已过而还不见他回来后,我的担心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在给新隆的手机上装有GPS,我通过这个可以确保新隆的安危。平时我从未打开过,我从来都不希望这安保措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我顺着GPS的指引,却走到了一家酒吧前。

    走进昏暗的灯光中,我看到吧台前穿着盐中校服的几个中学生正在放肆大笑,而他们中,有个趴在吧台上的金发身影。我径直走过去,推开正靠在那人身上的中学生,这醉得不清的人确实是新隆。

    旁边的学生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大概是学校里缠上新隆的小混混。他们正起着哄,我扫视他们一圈,声音才有所减少。“以后请不要再带我们家新隆来这种黑酒吧,谢谢。”我扶起新隆,带着他往外走。但身后的小混混仍不放弃,大喊着:“喂喂,灵幻,你的年轻爸爸来带你回家了,真厉害耶。”

    他手里拿着的酒杯碎了,我干的,但我不会赔钱。在他们吓得大叫的时候,我带着新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我就知道新隆那不会拒绝人的善良性格,总有一天会让他惹上这样的麻烦。只是他的麻烦过了,现在我要照顾一个醉酒了的青春期少年,这是什么,麻烦转移吗?

    好不容易将新隆带回了家,他躺在沙发上却不安分。我忙着将晚饭打包好装入冰箱作为之后的盒饭无暇理他,他却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蹭到我的身后,让我猝不及防地突然抱住我。

    “茂夫……”他的脸蹭着我的后背,我能透过薄薄的衬衫感觉到。他小小的鼻尖贴在我的脊椎上,那硌着的感觉,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这是第一次叫我“茂夫”。

    

    新隆是醉得糊涂,我抱着他,将他推回沙发上,命令他好好躺着。醒酒茶这种东西,因了我觉得我两都不饮酒,就没准备,此刻我也只能另找点红茶来代替了。但新隆醉后意外粘人,与平时疏离听话的样子不同,像是从喜欢废话的猫,变成了不说话只粘人的狗。

    我待他力道松了后想抽出手,却猝不及防被他拉下身子,脸埋在他的颈窝中。

    “茂夫……我……”他顿了顿,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喜欢你。”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新隆在我走神时,已扯下我的

    身子,翻身将我压在沙发上。他趴在我的胸前,烂醉的脸上有一丝委屈。“我猜你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反正是梦,就这一回……”

    

    当时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大声地喊:“谁说的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从四年前刚见到你就开始喜欢你。”

    

 
 

    我此时此刻,只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不去想这种事情被律,被父母,被同事,被外人知道后,会造成什么样的涟漪。

    

    我与他的进度条,是代表了将要一起度过一生的1%。

    

    

    End.

    

    

    后记:

    感谢每个看到这里的人,无论是否留下阅览的痕迹,你们都是我心中的小天使(人´∀`)♡

    

    第一次尝试的第一人称。

    我知道在同人里第一人称似乎很受诟病,但我还是写了,或许是想做一次尝试……但是我绝没有将自己代入的意思。我想表达的一些内容可能没表达出来,这篇文也可能或许太赶了而显得毛糙了一些,请求大家原谅orz

 
 

    苏我乙树,10月9日,灵幻新隆生日前上。

    

    完整版(带对未成年人的第一人称h的内容注意,雷请不要点开,雷请不要点开)  (*´˘`*)♡"

[MHA/胜出] The lakes

    短打 庆祝漫画幼驯染讲话了!

    内容和他们讲的话没有一点联系注意*ooc注意*没有个性的世界*文笔复健*掉粉之作

   

    *

   

    “妈,我这个塑料人是哪里来的?”

    桌面上摆有个怎么想都记不清来路的小人偶,在思索了几天而得不出结论后,爆豪于是终于决定去探究着人偶的来源了。他朝着楼下喊着,不出意料地,得到了“我怎么知道你的东西的来历”的回答。

    他转回头,皱着眉;而与他相对的,人偶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睛似乎是给那微笑堆起的面颊挤得微微眯起,显得可爱。但爆豪并不喜欢这可爱的微笑,他觉得那让人烦躁。

    那确实是令他见了生厌的外表。像是绿藻一样的卷卷的头发,盖在那凌乱刘海下的绿色大眼,微圆面颊上的雀斑……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少年,除了穿着与他一样的校服外,毫无能让他动心的特别之处。

    在爆豪的眼里,这就是软弱的同龄人,最不吸引他注意力的、路边不起眼的小石头。——但是他把这石头捡回了家,还摆在他的桌子上。

    爆豪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小人。人偶背着比起他的脊背来说过大的黄色背包,扯着背包带的手指攥紧着,泛红的指节,向内靠拢的鞋尖,仿佛数的出来的头发,闪着微光的眼,一切都做得栩栩如生。他可不曾见过这么精细的手艺。他盯着那绿色眼睛,或许是太过于真实,在他的眼里,那绿色竟缓缓放大,像是人偶动了起来,主动地靠近了他,在端详着他。

    “他们说,你叫爆豪胜己。那我以后叫你小胜好不好!”绿眼睛微微眯起,在爆豪眼里,那像是山中融雪汇成的湖,树影、山头,成就它清澈的绿色。爆豪觉得再这样靠近他就要溺死在那湖里了。“我是绿谷出久。”他似要与他握手,不,太近了,他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好像他正挨在他眼前五厘米。

    但是没有。爆豪眨眨眼,所有的那些白色的山棕色的地绿色的湖都没了,他的眼前是维持原样的人偶,他在窗户后深蓝色的天下,在被飞机拉过的白色轨迹下,以比他刚才所见还要笑得温柔。

   

    “DEKU。”爆豪以一种凶恶的语调去喊那昵称,自以为好极,这外号如此顺口,又侮辱人。他说不出他为何与这小小的人偶总过不去,像是刻意要找茬。若是可能,他可以花上一个下午来找他那些瑕疵:刘海太难看了;校服太皱了;领带扎得太奇怪了——爱屋及乌,反之同理——来骂下那做出他的无良商家。但是办不到,能将他的头发丝做得如同一吹就散的商家,能是无良商家吗?这些细节只让他更觉得这玩偶是真人了,下一秒就要活过来,抱着他的鼻子,用水灵的大眼望他。

    于是连盯着玩偶也不敢了,爆豪总觉得在与真人对视,那与头顶缓缓飘落的樱花瓣一般可爱的笑容,更使他无法狠狠地瞪着。爆豪被看得心虚,他的心脏通通直跳,他从未感觉过在他体内有如此强烈的东西,像是要冲破他的喉咙,又或者是他的身体变成了空心塑料,心脏跳动的声音在空腔中回响,震耳欲聋。他的胸闷着像是谁摁住了,然后他一晃神又看到那绿色的湖了。

    “你在心跳。”绿色卷毛用惊奇的声音说着,“你的心跳,我能感觉到——很响,很重。你是个大活人,绝对的,你会动不是吗——”

    爆豪抬头,在被阳光刺痛了眼睛之时,他也认清了,那是蔚蓝的天,绝不是什么绿色的海啦森林啊山呀。他看着人偶,只能恨恨地咬咬牙。“真讨厌你,”爆豪说。人偶的绿色眼睛望着他,像镶嵌上去的铜铀云母矿石。

   

    “你想起来你的人偶怎么来的了?”在吃饭的时候,母亲问他。

    “——。”爆豪愣了下,“没有。”

    “自己买的东西要记着,别买回来了又不理,之后就忘记了……”

   

    没理会母亲的话,爆豪在心里决定,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想起来了——他曾是一个那样的小人,在被绿谷买回来后竟慢慢有了生气,最后却是自己变成了人,而他那可怜主人却变成人偶了——比较好。

   

   

【翻译/茂灵】Teething/锐齿 02(ABO/Alpha mob×Omega reigen)

【章节】01

分级:NC17

作者:cottoncloud

译者:老姜,阿炎,苏我

Beta:老汉

原文及授权:戳我

警告:Alpha!Mob/ Omega!Reigen;Omega!Ritsu;对抗;甜;年龄跳跃

Note:ao3上kudo数榜首的一篇茂灵,非常可口!原著向日常,就是谈恋爱;后期会有刀子,但总体来说是he的;所以请放心食用吧!w

02

MOB开始了第二天的忙碌,这让他有点忘记“我是个alpha耶”的全部事情。最初的时候,教室里议论着他们新发现的信息素气味,还有它的持有者,这给了MOB超出这一天所受到的关注。许多同学聚在他身边,用他们的肢体凑近,一边嗅着一边问这问那,这让人有些疲惫。

课后的打工在这种情况下成了一种救赎。MOB的身体好像滑过了那些同辈们给他的压力,他的心轻飘飘的,感觉好极了。

他呼吸着灵幻浸满整个小小办公室的信息素——那纯粹的咸淡海盐味信息素像海浪一样冲过他的身体,抚平他那处在破损边缘的神经。灵幻的信息素好像有某种力量,让他迅速平静下来,不管他有多么紧张。尽管大部份人都喜欢omega身上的花香或是甜蜜的信息素,但MOB发现,早在他有了分辨信息素的能力之前,他就喜欢上了灵幻的信息素。

“下午好,师父。”MOB看着灵幻的视线从电脑飘到了他的身上停留一秒,从他口中吐出的问候让灵幻皱着眉抬起头再一次望着他。灵幻的鼻子微微揉起,轻轻耸动。这小动作让MOB止不住地想这多可爱。MOB忍住了直白地告诉灵幻他是个alpha的冲动,选择了让灵幻自己去察觉。

“嘿……MOB。”灵幻缓慢地,迟疑地说。他盯着MOB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的弟子去放下书包,走近他的桌子,拿起了一些纸或别的什么。

灵幻一般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安排一些简单的活,这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靠近灵幻,希望那个金发人可以发现他的信息素。

当他靠近时,灵幻咬紧了牙关,警惕地看着他逐步逼近。说实话,很少看见他有这么兴奋——他每向他靠拢一步,灵幻就感到他的信息素愈发浓烈了一度。他的信息素能在一天之内就到达如此强烈的地步吗?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师父?”MOB站在灵幻的桌前礼貌地问,他盯着他好像他长了三个脑袋似的。他现在有点担心,因为,说真的,他的信息素不应该有这么强烈。他很好奇,灵幻是不是不喜欢他的信息素,这让他有点为难。他不希望以后自己每次来的时候,灵幻都在这儿把空气清新剂喷得像烟一样浓,或者点上百来根蜡烛。

“你今天见着谁了?”灵幻突然问,将身体微微倾出桌子,这让他更方便地嗅着MOB的味道。他发现这个问题有点好笑,灵幻错把他自身散发的味道当成了别人的信息素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呃……没有谁。我的信息素终于觉醒了。”MOB露出了自己的脖子,离灵幻远了一些,邀请他来闻他的味道。他看着灵幻松了松领带,吞咽了一下并站了起来,径直穿过他的桌子以便靠近他。灵幻的鼻子贴着他的脖子,在上面轻轻刮蹭着,令他感觉有点痒。

“这……这太强烈了。”灵幻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他在说出话语的间隙中吞咽着口水。他炽热的气息喷在MOB的脖子上,在他如此靠近的同时,海盐的气息压倒性地扑来,但MOB发现,他喜欢极了这信息素如何使他窒息。

或许是他在当下这情况里太舒服,他突然发现灵幻将他的手推到了桌上,伸展他的手指与他的握在一起。

戳我!

Freak

好棒QAQ好棒QAQ好棒QAQ

灵力拉面:

#律灵#
+一如既往ooc预警


……或许是有一点累了。

影山律深吸一口气,拇指轻按太阳穴。连着半个月都在加班,他不清楚哪里来的那些工作。他感到疲惫,神经像是在燃烧,他甚至想用超能力给自己的脑子开个洞,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泡进冷水里凉快一下。办公室的空调噪音恶毒的钻进他的耳朵,把他的思绪搞得一团糟。

于是他逃走了三分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泼在脸上的水凉的彻骨,他这才清醒一点,透过睫毛上的水珠看见镜子里自己充血的眼球。

他突然想,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就这样回了办公室,坐下时发梢还滴着水,将他干净的白衬衫濡湿。他的烦躁随着水迹扩散开来,最终到了界限停止。他想要发泄些什么,却感到空无一物。一阵眩晕袭击了他,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不用这么拼命的,影山。路过的同事见状好心提醒他,事实上,你本来……

我知道的。影山律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假笑。他挥手示意对方不必担心,接着合上了面前操劳过度的笔电。沉默了几秒,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令人窒息的领带,随手丢进垃圾桶。

我去请一天假,他又面无表情的说。


——


也许真的是累了吧,影山律再一次叹息。

离开公司的大门,下午两点钟的太阳照在他的肩膀。他眯着眼,想要尽快适应外面过于强烈的光线,却被更加耀眼的金色刺痛了眼睛。他想,这定是幻觉,一眨眼就会消失掉。可他眨了几次,一切照旧。于是他干脆小心翼翼的朝那个身影走过去,就快要靠近,他却又停住,心想看来是认错了。

那是一个中学生,松松垮垮的穿着一身立领黑色制服。他的扣子解开着,而里面深蓝色衬衫也只系好了下面几个扣子,突出的锁骨明明白白的露在外面,还有一小截胸脯。他暗金色的发被风吹乱,便顾不得手中的书包,忙着去整理头发了。

实在是太像了,律喃喃自语。但终究不是的,他只是个小孩子,无论怎样也不可能。

……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自我嘲讽携着澎湃的期待感势不可挡般汹涌而至,他盯着男孩子双眼皮下那双滴溜溜转的黑色眼球,内心的确信又多了一分。他的注视太过明目张胆——他被发现了。

中学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思忖似的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不定。影山律紧张的吞着口水,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慌乱过了。有人在他的心中敲着鼓,以毫不客气的力度击打着他。他即刻承认了自己的愚蠢,后退半步,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逃跑。可很快的,男孩就恢复了笑容,语气很是亲切:

叔叔,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茶几市杯具大楼门口。律吐出一口气,闷闷的回答,还有,叫我哥哥比较好。

那么大哥哥!男孩倒是意外的听话。我叫灵幻新隆,本来和同学一起去调味市春游的,但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一醒来就站在这里!

是这样吗?律弯腰问他,心脏快要跳出喉咙。那么……灵幻君,现在是什么年份呢?

这个问题真古怪,当然是1999年了。小灵幻疑惑的看着他,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这下子可难办了,影山律有点手足无措。他立刻给他“万能”的哥哥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他打了十次无功而返,接着给现实中的灵幻新隆打也是同样。小灵幻好奇的看着这位刚认识的男人对着一个方形发光的东西发呆,就扯了他的衣角问那是什么东西。律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他只是说:

我叫影山律,你先和我回家吧。


——


影山律带着一肚子好奇的小灵幻坐了电车。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小灵幻就有点没大没小的直接喊他律,假装生气他也不睬。律看着小男孩的腿在座椅边一摇一摆,手指也不安分的东摸西戳,倒也不觉得烦,只觉得这才是他小时候该有的样子,是活泼的。不像自己,过去坎坷而泥泞不堪,怀揣着一份不该有的感情直到现在,任凭它变得畸形也不愿放弃。

律。小灵幻突然喊他,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你家呀?

十分钟左右吧,怎么了?

电车里人声嘈杂。几个穿着制服裙的女子高生在讨论今天的课业,中年大叔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大声嚷嚷,还有拎着菜篮的大妈们在议论她们的儿子是否成功。无论什么,影山律都没有在听,仿佛只有那身边传来的声音是真实而带有温度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无聊。小灵幻把背贴在椅子上,身子一点点向下滑。在快要失去平衡之前,又扶住律的一只胳膊,把自己挪回到椅子中央。这样的游戏重复几次,律只觉得被碰过的地方阵阵发热,他莫名的焦虑起来。于是他用超能力使坏,把小灵幻轻轻抛到地上,屁股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全面接触。

诶?怎么回事!小灵幻惊讶的看着他,我怎么不知不觉就摔下来了?

还不是你太淘气的错。律憋着笑,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他像是也变回了十三岁,对灵幻新隆怀着尊敬的敌意,说起话来总是堵他。若是现在的灵幻先生,绝对会在一秒内就猜到是他搞的鬼,他会拖着长音说:律君真是太淘气了——!乍看是生气的,却会笑着弹他的额头。像是在告诉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再不成熟可不行喔。那么律接下来就会无情的回击:过去压榨中学生的无良欺诈师还是不要讲这种话比较好。

他会一时语塞,而他喜欢看他语塞时的样子。他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眼神却是无措。然后他就会抹掉冷汗,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律君,你哥哥最近怎么样啦?

我哥哥当然好极了,不劳您费心。这么回答后,那个人就会感到无趣而慢慢离开了。尽管他渴望和他说话,同时却又极度迫切的想要结束那些平常的对话。他感到恐惧——只因他害怕对他无法自拔。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味道,都仿佛轻易便可把自己拉入无底深渊,使他在快乐和绝望中徘徊至死。但谁知道呢,他就喜欢这个。

律,你在笑什么呀?被晾在一旁的小灵幻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感。他侧过身子,半个肩膀挨着律的胳膊,脑袋也凑过去。他仰着头看律,睫毛细而长,保护着那双好看的眼睛。

影山律不想回答,兀自摆弄着手机。小灵幻便又适时的补上一句:你是不是在想喜欢的人啊?

灵幻新隆没有读心能力,影山律一清二楚。他不像哥哥那样心事都写脸上,可还是被看穿了。他低头看男孩子,板着脸把他的扣子系好,又拍了拍他起皱的制服外套,最后冷漠的回了句:是又怎么样?

这已是变相承认。无聊许久的小灵幻来了兴致,语调压低像在审讯犯人。

律,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岁。

你喜欢的人多大?

四十岁了。律有些自暴自弃的回答。

……你们差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小灵幻摸摸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我哥哥在他那儿打工,自然而然就知道他了。

诶——!那你哥哥有没有也喜欢上那个人啊?那个人也喜欢你吗?你们在一起了吗?你……

……你的问题好多喔。

句尾已带了威胁,小灵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只好说: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好咯。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在过道舔着冰淇淋的小孩子弄掉了他的宝贝,尖叫声和哭喊声充斥了整个车厢。人群骚动起来,却只有影山律是静止的。

因为影山律自己比谁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喜欢他,他也讨厌他。他喜欢他叫他律君,他讨厌他叫他“mob的弟弟”。他喜欢他在偶遇时会笑着拍他的肩膀,他讨厌他在那之后会要他去帮忙除灵。他喜欢他在自己对毕业志向一筹莫展时给出建议,他讨厌他在自己成人生日那天醉酒。

醉酒,装睡,被偷亲了也一声不吭,真是卑鄙。他记得他脸颊的触感,没剃干净的胡茬有些扎人,可皮肤却是那么柔软。

他看到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接着又缓缓摊开,像是一时紧张的不知所措,又仿佛在默许。没有人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两个人身上全是酒味,只是柔和与浓烈的区别。他可以找借口,可以为还未发生的一切开脱,但是他不会。他把嘴唇放在闭着眼睛的男人发红的两片上方,最终没有贴下去。

律,你怎么不讲话?小灵幻催促他。

影山律张了张嘴,舌头舔过整齐的牙齿。他说:准备下车吧,灵幻君。

之后再也不发一言。


——


走到影山律的住所已是晚上五点,本可更早些,小灵幻偏吵着要吃饭。没有办法,影山律自掏腰包请他吃了拉面。男孩很惊喜,说这可真是巧了,我正好喜欢吃拉面。律心想:这可是你曾亲口告诉我的。你等着被请,我也是配合于此了。

小灵幻刚开始还端着一副斯文吃相,但很快就狼吞虎咽起来。路过一个漂亮女孩子,他就又坐直身体,轻轻吸面不发声响。他把汗湿的额发拨向一边,一张好看的脸就原原本本的肆意显露出来。他吃的不急,一点点面条他总是吹了又吹,猫舌比现在要怕烫得多。影山律就这样观察着他,就像过去对方所做的那样。

你的吃法太常规了吧,律君。那个人十年前就这样和他讲。一点配菜混着一点面一起吃,你是在配什么化学药物吗?

……我才没有。律那时还总是客客气气的冷笑,面不就是该这样吃?

没有这种事。灵幻新隆摇摇头,你最喜欢吃什么?

豆腐,他回答。

那就简单了,什么也别管,单纯的尝尝灌满了汤水的美味豆腐吧。我敢打赌,这绝对比你那优等生的吃法要棒。

于是影山律尝试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豆腐。没有了面的干扰,只是吃他最喜欢吃的,竟然也能如此。他吃的更加随意,这也导致了一碗底的面被剩下。他无奈的看向灵幻先生,可对方才刚吃到一半,正鼓着脸颊呼呼的吹气呢。发现应考生在盯着自己,男人就习惯性的去摸他的头,结果意外的没被推开。

律君啊。灵幻新隆摸着十五岁少年的头。少年还在成长,新长出的发茬有些硬,但他还是用指腹慢慢抚着它们。他吞下一口柔软的面,又继续说:你没必要和你的哥哥去同一所高中。

有一句话我曾经和你哥哥说过,现在也把它送给你。

你人生的主角是你自己。

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不要去走别人走过的路。你很优秀,我相信无论你去哪儿都可以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不要被局限了喔。灵幻新隆的手稍稍用力,律的头发就乱了套。你以后定会大有作为!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想到这儿,律又笑了。他咬着嘴唇,想要把这个笑容藏起来,可愈是克制,他的眼角就愈弯。就像是越是提醒人不要眨眼,他就越是想要眨一样。

哼,真是笨蛋啊。律想。他是在说灵幻,亦是在嘲笑自己。他为自己感到悲哀,逃避至此也该画上休止符了。在虚假的空间与虚假的人说真心,未免太过愚蠢。他却有一瞬沉浸其中,或许是多年来太过习惯于假装了吧。

所以,当小灵幻吃完了碗里的拉面时,影山律递给了他纸巾。当他们走进玄关时,影山律收起了笑,轻蔑的看着“他”。

你的把戏可以停止了。

“小灵幻”眯起眼睛,把自己的语气调整的天真无辜。

律,你在说什么呀?

影山律站起来,朝着恶灵走过去,手掌张开,已是警告。化为人形的恶灵紧张的噤声,又想要垂死挣扎一下。“他”向前两步,环住影山律的腰,踮起脚尖,一颗温热的脑袋就埋在他的胸口。柔软的双手放在他的后背,手指捏住衬衫的褶皱,像是在撒娇。他的嘴唇贴着薄薄的一层布说话,呼出诱惑的热气。

影山律,我是配合着你的潜意识在行动。我可以做一切你想要的,不只是一起吃饭这种小事,还可以是更过激的、更刺激的,那些一直盘踞在你大脑深处的欲望。你只要给我一点灵力,反正你也不缺。只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种低级的把戏,我当然一开始就看穿了。你在公司里徘徊了好几个月了,倒是为什么今天找上我?

影山律推开他,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只是看你这半个月比较疲惫……恶灵自讨没趣的回答,便猜测趁这个机会吸取你的灵力更容易成功。

那你算是犯了大错。影山律动动手腕,恶灵的身体开始残破,身躯一点点消散。我的负面情绪愈多,力量就愈强。现在的话,碾碎你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等一下!恶灵拼命大喊。你不想拥抱他吗?你不想亲吻他吗?那些你想又不能去做的事,也只有在这里才有机会!十三岁的灵幻新隆还不认识任何人,也不属于任何人,就像当初的……

闭嘴。影山律闭上眼睛,指甲把手心刺伤。给你看我的记忆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看看你这种高级恶灵有什么本事,而不是我想要完成什么私欲。结果你也不过如此。

你说谎。恶灵最后的碎片冷笑,照照镜子看看吧!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


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影山律睁开眼睛,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发梢上粘着水珠。那只恶灵已经被消灭了,所以当他走出办公楼时,再也没有比太阳更耀眼的金色站在那儿了。

他还是请了假。老板很不愉快的同意了:影山律啊,你半个月前主动要求要加班,现在又要请假。真是莫名其妙。

影山律点头同意。

他自己坐了电车,自己吃了拉面,自己走回自己的家。他没有开灯,凭着些月光踉踉跄跄的走到阳台开窗。他想,这个时候该抽支烟的。可是他从不抽烟,家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这绝不是因为那个灵幻新隆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告诉他不要吸烟,而是因为哥哥影山茂夫也不吸烟罢了。

于是他只是把胳膊搭在冰冷的栏杆上,两只眼睛望着窗外的星空。今晚的天气很好,些许微风徐徐吹过,律便开始做一些老年人爱做的事——比如回忆。他回想起哥哥,回想起铃木将,回想起小酒窝。最后才不情不愿的回想起灵幻新隆。

他想着他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与勇气,想着他面带微笑说谎圆谎的游刃有余,想着他结婚时那身包裹着他的黑色西装,想着他面色惨白躺在病床上的故作坚强。他想着一切,又什么都不想。他不去想自己的热情与冷淡,聪明与笨拙,渴望与拒绝,以及永远不会承认的胆怯。

安静的屋子里,他听见自己手机的振动声。上面是一串他早已谙熟于心的数字,但他从不费心给这串数字取个名字。不,也许正是认真的、仔细的、日日夜夜的琢磨过才没有得到结果。

四十秒,他终于接听。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还是熟悉的开场白。

哟,律君。

啊,是灵幻先生。我差点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挂断了。

还是那么无情啊……对方隔着屏幕低低的笑了。都半个月了,只有你哥哥没事就往我这跑,你有空也来一趟,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奇怪的灵缠着你。

恶灵确实是有,律想。但他只是咳了咳,说工作太忙没时间去。灵幻新隆立刻一口咬定,这绝对是借口,就算再讨厌他也该来看一眼,天知道也许明天就见不到了。

……像这样绝望的话,他总能说的轻轻松松。影山律空着的左手不自觉的攥紧。他说,你又在骗我了。我可不像你那样总是骗人的。

他听见灵幻尴尬的咳嗽,又演变为严重的、止不住的咳嗽。他听见护士小姐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也听见灵幻新隆固执的逞强。

律君,你一定累了吧。最后,他喜欢的人留下这样一句话,手机便不知道被谁抢走了。影山律看着屏幕转黑,却仍要回答。

不累,我完全不累的。




他笑着说谎。

















END







扯淡时间到。军训下雨如此幸运让我能瘫在宿舍床上打完这篇。写之前本想在lof看点律灵找找感觉…但是投稿真的好少,自己只好瞎jb写(。

不求喜欢,能看完这些字就很感谢了orz谢谢之前天使们给我评论,有的虽然没回但只是因为我很不会说话只会说谢谢:D












[灵能/茂灵][论坛体] 我在午夜的电视里遇到一只鬼 01

    1L 龙套

    我在午夜的电视节目里遇到了一只幽灵,原本我是想把他除掉的,但是他好像没有恶意的样子,我要不要继续除灵呢?

   

    2L

    楼主还特意在一点发这个帖子来增加真实度真是辛苦

   

    3L

    LS+1,幽灵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啦楼主~

   

    4L

    如果是真的,那楼主百分百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电视鬼了吧!会不会像贞子一样从电视里面爬出来啊Σ(°Д°;

    他没有恶意一定是伪装的,楼主要小心啊!

   

    5L

    原来半夜没睡的人还有这么多啊´_>`

   

    6L

    回复:5L:当然啦,这个论坛的大家基本都是夜猫子,我试过白天七八点上来看,在线人数少的可怜-_-|||

   

    6L 龙套

    幽灵刚才问我在做什么,我回答:「我在寻求帮助」,他跟我说要好好描述事情经过才可以,于是我来讲事情经过了。

    我的父母抽中了便利店抽奖的头奖:夏威夷七日游,于是丢下我和弟弟两个人在家,出门旅游了。还好现在是暑假,也没什么麻烦。我的弟弟虽然是个品学兼优的很厉害的人,不过这几天总是会看电视到深夜,然后自己在沙发上睡着。

    刚才就是这样,因为知道弟弟会睡着,就看书等着他。我出去给他盖被子,准备把电视关上的时候,就看到了和电视节目中格格不入的幽灵。弟弟在看的是纪录片,在我叫不出名字的沙滩岛屿的画面里,幽灵先生在电视框里露出上半身,正托着下巴打量着我。

   

    「诶,为什么我能看到你家里啊?」幽灵这么说着,伸手摸了一下,「这个玻璃罩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沙滩。」他显然是看到了我,于是挥挥手把我叫过来。我凑近电视机,注意到那个幽灵约莫20来岁,穿着整齐的灰色西装,头发是茶色的。他问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个造景缸里啊?是把我当做宠物了吗?」

    「不是哦,这是我家里面的电视。」我这么回答他,「话说你明明是电视里面的人物,但是我却可以和你说话呢,所以你其实是寄生在我家电视里面的灵吗?」

    「诶?!我?灵?!」在我说完那句话后,幽灵十分惊讶。他又拍了拍屏幕,接着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我说话的可信度。

    我为了试验一下,拿遥控器换了台。电视上是某个电视剧,女主角正坐在河边自言自语。我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灵。不过我看到背景的咖啡店门突然被打开,接着灵探出脑袋来左顾右盼。他和我视线对上了,于是向我——或者说屏幕——跑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做了什么?我刚才突然就从沙滩跑到了那家咖啡店里,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不理我。我打开门就看到你了,还是那个玻璃罩。」

    「我刚才换台了。」

    「这么说我真的是在电视里面了吗……」他有些垂头丧气。

    这只灵说他叫新隆,姓氏忘记了,怎么变成电视灵的也忘记了。他听了我的名字之后就自顾自地给我取了个外号叫「龙套」,从刚才开始就说了挺多话,不过都很有道理!我在想他一定是个好人。

   

    7L

    楼主要小心不要被骗啦,如果是恶灵的话,一定会装作无辜的样子,把你一步步骗入圈套的

    像那些传说故事里面不是挺多,恶灵扮做美丽的女子吸引人,然后把人家弄死的嘛Σ(っ °Д °;)っ比如桥女什么的

   

    8L 龙套

    回复4L

    回复7L:谢谢你的提醒

    不过我想新隆应该不是恶灵,他的身上没有恶灵的气息。

    而且他说的话都很正确,都是教导我的话。

    他说他生前是天才灵能力者,我忍不住向他咨询了关于我的灵能力的问题。他跟我说:「拥有灵能力的你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你的能力不是对人使用的」还有许多许多……

    我觉得他比起一只迷路的灵或者恶灵,更像是老师,会不会是一位给我指点迷津的神?

    而且就算是恶灵我也有能力去处理的。

   

    9L

    回复8L: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楼主如果有能力那我就稍稍放心吧…

    虽然我知道灵里面也是会有善恶的,但这样劝诱人的鬼总是让人怀疑( ˘•ω•˘ )

   

    10L

    楼主说是遇到鬼了但是有证据吗?只是说说这种而已怎么可能会有真实度啊.

   

    11L 龙套

    回复10L:[图片][图片][图片]拿手机照了一下,晚上像素有点不太好。为了增加可信度我换回了原来的纪录片,里面半个屏幕大的就是新隆。

   

    12L

    还真的是好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该说真的是鬼吗?不过是能看得出这个人和背景格格不入啊

   

    13L

    这是注意到了被偷拍,于是摆出了剪刀手吗?看起来真是个和善的鬼啊。不过楼主要小心,他可能活着时就是诈骗师,死后更是以自己的诈骗能力来吸引人类,好吃掉他们。

   

    14L 龙套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轻易被吃掉的。

   

    15L 龙套

    啊,弟弟被我和新隆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但我明明已经压低了声音……弟弟看不到新隆。我跟他说:「就在电视机里呀?」但是他没有看到。

    我的弟弟是没有灵能力的。这么看来,新隆的确不是我太困了做的梦,而是真的存在?

    弟弟要回房间睡觉了,我也要把电视关上。虽然舍不得,不过新隆说他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地就消失,让我早点去睡。

    我决定留着新隆,观察看看他的意图,再决定是否除灵。

   

   

    *

   

    “灵?我们电视里有灵,那哥哥也已经除掉了吧?”律打着哈欠说。他的视线扫过电视机,有一会甚至与打量着他的新隆对上了视线,但他的表情却十分平淡,只有困倦。

    “诶,律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

    “不……什么都没。”茂夫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像这样能在手机摄像头里留下踪迹的鬼,也一定能被普通人看到。但律的表现显然是没看到电视机里那么显眼的一只鬼。他簌地转过头去,新隆以疑惑的表情回应他的视线。

    “哥哥也早点睡吧?电视关掉啦。”律抱起被子,走回自己的房间。茂夫看着电视里的新隆,犹豫着不敢摁下关机键。

    “没关系的哟?”新隆好像看出了他所紧张的,“关机也没事的吧?既然我是灵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失的。好了你还是小孩子吧?快去睡吧。”

    “真的没关系吗?”茂夫的手指抵在了关机键上。但他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关系的。”新隆的笑容自信满满。茂夫听到了律在房内“哥哥你在和谁说话”的问句,只得快速关上电源,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电视屏幕黑下来前,新隆轻轻地说了声:“晚安。”茂夫没有听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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